春節(jié)回家,從高鐵站出來,我照例準(zhǔn)備坐大巴回家。剛踉踉蹌蹌地拉著行李箱趕到車站,便見汽車緩緩駛來。心中甚喜,人品還不錯。
汽車還未停穩(wěn),候車的人群便蒼蠅逐肉似地涌向車頭。待車門一開,站的比較靠前的小伙立即快步上前,屁股往空座位上一坐,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后面力氣稍小些的姑娘也不甘示弱,從夾縫中擠出一條生路。接著,背著書包的學(xué)生、提著大包小包的農(nóng)民工等魚貫而入。我不太喜歡往前擠,等大家都上了,便前腳一抬,嫻熟的站上門口的位置。此時汽車就像塞滿飯菜的飯盒,滿滿當(dāng)當(dāng)。
門閉車行,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只見一中年大媽邊跑邊向司機頻頻招手,示意司機停車。司機不耐煩地朝門口喊道:“滿了,上不來了!”,并踩油門準(zhǔn)備駛離。大媽頓時來了脾氣,突然躥向車前雙手?jǐn)r住。“不讓我上去,你們一個也別想走”,她撂下狠話。司機一個急剎車,車上頓時嘩然。“你有病啊!”司機火了。車內(nèi)的乘客也顯然被剛才的情景惹煩了,“不要命了!”“太危險了!”“腦子有病吧!”“真沒素質(zhì)!”大家紛紛譴責(zé)她。大媽毫不示弱,嘴巴機關(guān)槍似地吐出各種粗鄙之語。她像個天生的演講家,屹立車前,昂首挺胸地駁斥著眼前一車的“道德家”:這些“道德家”們自己上了車就不管別人了,是自私鬼,是道貌岸然的可憐蟲。
這時,一位坐在車后面的老人對司機說:“讓她上來吧,這樣干耗著,大家都回不了家,不要因為一個人影響一整車人”。司機嘆了口氣,“大家再往后擠一擠,小心開門!”。門口又是一陣騷動,罵娘的罵娘,推搡的推搡,嘔啞嘲哳之聲連續(xù)不絕。大媽上車后,似乎對這遲到的權(quán)利很不滿意,嘴里繼續(xù)數(shù)落著大家的無知無情,并威脅要投訴司機。“我車子已經(jīng)駛離站臺,你才追上來,而且你不顧大家安全中途攔車,要告你就去,大家都可以給我作證,”司機理直氣壯。大媽覺得有點理虧,嘟囔了幾句便不再言語。
到家后,我把這件事告訴弟弟,弟弟笑說現(xiàn)在這種人多了。的確,生活中,我們經(jīng)常會碰到這類人,他們我行我素,萬事都由著自己性子來,動不動就打罵傷人。中國人,你為何容易動怒?那個攔汽車的大媽,也許她只是急著回去照顧家中臥病在床的父母,也許她晚上熬夜做的設(shè)計卻被經(jīng)理直接否絕。生活工作的壓力讓她焦頭爛額,情緒到了崩潰的邊緣。如果生活待她足夠溫柔,或許她可以是一個熱情的女子,不用為老人生病沒錢而發(fā)愁,不用為生計而拼命加班熬夜。當(dāng)然,每個人都不是獨立的個體,任何一個健全的社會人都要面對生活的困難和工作的挑戰(zhàn),只不過或多或少、或困難或簡易罷了。我不是同情這類人,而是想在這些個體中尋找一些共性的東西,是什么原因讓我們這么容易動怒?或許,這值得每個人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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