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末,陽光很好。透過車窗,遠處的村莊,靜謐而熟悉。還有隨風飄遠的炊煙,格外招搖。翻過山頭,翻新過的老屋,開始逐漸明朗。院壩里的黑影,一定是外婆在張望。
飛過青石橋,又爬了一段陡坡,終于到家了。車還沒有停穩,外婆和幾個舅舅、舅媽就圍了過來。外婆站在那里,大聲跟我說,“坐車累壞了吧,飯馬上就好了”。一邊說話的時候,走過來拉著我的手,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外婆的手暖和和的,感覺可以驅走整個冬天。
跟往常一樣,一到家就鉆進廚房,看外婆做了什么好吃的。灶頭的火苗竄了出來,映在舅媽的臉上,泛著紅光。拉了板凳圍在火坑旁邊,上面掛滿了煙熏臘肉,偶爾有一滴油掉在柴頭上,滋啦啦的響,飄來陣陣烤糊的肉香。
外婆走了進來,腳步很輕,差點沒有察覺。“哎呀,我是去里屋拿什么的,我又忘了,你瞧我這記性,真是老了噢,不中用了”,外婆拍了一下后腦勺,轉過身去往回走。我連忙站了起來,跟在外婆身后。外婆走在前面,腳步緩慢,顫顫巍巍,彎著身子,兩鬢斑白,不停的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著鑰匙。突然發現,外婆已經悄悄老了。
以前,外婆總是給我講她年輕時的故事。
外婆出生在更偏遠的高山,兄妹眾多,家境貧寒。在那個年代,重男輕女思想嚴重。外婆只上過一個月的學堂,能寫清楚自己的名字,倒是算的一手好賬,算是村里為數不多的聰明女子。在外婆剛滿九歲的時候,作為童養媳嫁給外公。
當年,廖家是當地的望族,人丁興旺,良田眾多,廖家大院更是遠近聞名。曾祖父是抗日老紅軍,在戰場上挨過槍子,最終還是活著回來,瘸了一條腿,受村民愛戴。曾祖父子女眾多,外公排行老大,個子不高,性格忠厚老實,語言不多,對父母的安排多半都是聽從的。那個年代,小媳婦兒是不被待見的,聽不完的惡婆婆虐待童養媳的故事。還好,外婆是幸運的,曾祖母是善良之人,一直把外婆帶在身邊,如待女兒一般,教她穿針引線、燒水煮飯、勤儉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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