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者老張散文

　　在村里子，老張被村民津津樂道的事有二。其一、四個子女，兩對雙胞胎。其二、在黑魚養殖方面是個好手。

　　第一對雙胞胎是女兒，第二對是兒子。四個孩子組成了兩個“好”字，真是慕煞鄉鄰。兒女雙全，且是兩對，自是全家歡喜，卻也帶來了甜蜜的負擔。鄉鄰的羨慕卻讓他高興不起來——薄田幾畝，土里刨食，一年到頭勉強只夠填飽肚子。兩對兒女的相繼出世，讓本就無其他收入的家庭更加的捉襟見肘。

　　孩子漸漸長大，花費的地方更多了。為了增加收入來源，把四個孩子分別交給岳父岳母代為照顧，他和愛人起早貪黑地跑運輸——走村入戶收購糧食，再將糧食售賣給米廠，賺取差價。能吃苦受累的他們讓日子有了很大的起色。糧食收購受限于季節性，他又向鄰居學養黑魚。剛開始喂養時，由于缺乏經驗和精力，更加上照顧孩子分心，喂養的黑魚體重不但不見長，數量也不斷減少。好在，經過鄉鄰的悉心指導，他刻苦專研，勤于求教，不斷摸索。功夫不負有心人，他養殖的黑魚由于體形勻稱，品相好，油脂少，每每上市都為商販爭相購買，也吸引了大批求助者。為此，他都悉心教授。

　　在他和愛人的辛勤努力下，家庭的生活條件得到了大大地改善。兒女也在父母耳濡目染的影響下，養成了吃苦耐勞、勤儉節約的`品質。已長大成人的一對女兒也懂得了為父母分擔，吃穿不講究。一對兒子學業上不僅不讓父母操心，而且繼承了父母刻苦勤奮的品質，以高分被省示范重點高中錄取。現在老宅基地上又翻蓋了四間大平房，小日子過得很是滋潤。他卻是個不“安分”的人，鼓搗上了與一個農民不沾邊的事。

　　現在鄉鄰談論最多的不是他的兩對雙胞胎子女，也不是黑魚養殖好手，更不是他的家庭生活條件改善，而是另一件事——民俗收藏。說起民俗收藏似乎與一個農民扯不上關系，但是，他就硬是扯上了關系。

　　一個偶然的機會，他看到農村里的傳統農具逐漸被現代化生產器械取代，便產生了要收藏傳統農具的想法。鄉村原來很多的生產、生活用具都是用石頭打磨的。隨著時代變遷，這些物品漸漸地退出歷史舞臺，被村民隨意放置在村頭、地邊，每每看到深感可惜。原因只為從小生活在農村的他對石制農具、用具有著特殊的感情。推著石磨在石碾磨米碾豆，他孩提時一推半天都不覺累。田野玩累了，藍天當被，石磙當床，愜意、舒服。

　　帶著好奇心，我走近了鄉鄰口中的能人老張和他的民俗收藏。來到老張的家，就看見通往他家的小路兩旁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各種石制生產、生活用品。石磨、石碾、石磙、石槽、石臼、石缸比比皆是，還有一些未曾見過和說不上名字的小物件。他原先居住的老房子都快成了一個小小的民俗展覽館了。

　　說到民俗石制用品收藏，老張就眉飛色舞，激情澎湃。現在一打眼，他就能說出石制用品的品相、年代，同時還能看出相關背景。在老張的指引下，一個擺放在新房走廊下的“魚缸”甚是搶眼。“魚缸”是從農村收回來的石制牛槽，牛槽里放了一塊石頭做的假山，假山旁放置了數株荷葉，幾條草魚在荷葉下游來游去。他的想象力和創造力頗讓鄉鄰驚嘆與佩服。“魚缸”的一側站立著一套“桌椅”。這套桌椅是由石碾、石磙、石磨摞在一起的。豎放的石磙是桌腿，桌面是平放的石磨，石磨上又放置一塊地板磚。地板磚上，有一個茶壺和四個茶杯，茶杯旁還有一本書。椅子也是一個石磙。

　　說起這件“杰作”，老張很是得意。物品收購回來后擺放在房前屋后顯得很凌亂，無美感可言。有次還差點絆倒了他的老母親。老母親的嗔怪，孩子的提醒，他靈光一現——何不利用石制用品擺個造型呢。于是，在孩子的建議，自己的琢磨下，這樣一套供觀賞又實用的桌椅就形成了。自從擺好后，鄉鄰們便紛紛前來觀賞，不僅拉近了鄰里情，還豐富了鄉鄰的文化生活。圍坐在石凳旁，說著農事，談著黑魚，時不時拿出一副撲克消遣消遣，的確是一舉多得啊。

　　在民俗收藏的路上，他現在不僅知道了收藏，也會利用收藏來享受了。他說：“石質用品的收藏只是一種出于保護目的的業余愛好，與價值無關，在收藏的同時，也是一種精神寄托，它寄托著我對農村生活的回憶。”

　　專心收藏的老張每天早上起來，最高興的事就是在石桌旁喝茶讀書，看著魚兒在荷葉下、假山旁嘻戲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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