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xiāng)的那條小河優(yōu)美散文
在記憶的長河中，我家旁邊那條淙淙流淌的小河清澈見底，她與我們隴溪村的村名只是少了一個河字，人們就依據(jù)村名叫做隴溪河。河里的魚兒不大，可是很多，且水質(zhì)清亮干凈直接可以飲用，終年蜿蜒而又平靜的穿過二十多里遠的河床，流向了寬闊的前河中一路又匯流入嘉陵江。
這條小河，是我童年時的樂園，我們常常三五成群，夏天只要一放學(xué)，我和伙伴們不急著回家吃飯，就先脫掉衣褲，跳進河里打一會水仗，耍夠了才回家吃午飯。下午又把牛兒牽到河床草坪上，讓牛兒自己吃草，我們一起又撲進那小河里，盡享水中那特有的快樂……
這條小河，我們老家的人習(xí)慣的叫它“望天河”，因為這附近的幾個村社農(nóng)田灌溉，用水的源頭系在這條小河。同時這條小河的水，抽到附近的寨子包上不需凈化，直接通過管道的壓力從山上送往二百多家農(nóng)戶飲用。所以，我們玩耍的地方要遠離取水點很遠、很遠。不過，越遠我們越感到越有情趣：可以一絲不掛的在小河里游來游去；也可以搬著石頭在河里砸悶魚，魚不大但是非常多，一旦把砸了的石頭搬開，那被砸昏的小魚就懵頭轉(zhuǎn)向的漂了起來，另一個伙伴就用笆簍從水中把魚舀起來，小魚在笆簍里還活蹦亂跳，煞是可愛。小河一些地方很淺，最淺的地方不足一尺深。玩累了，我們就各自找塊光光滑滑的石頭，放在水里做“枕頭”，便仰面朝天的在水里躺著休息。有時候還把別人地里摘來的黃瓜、西紅柿向上游拋去，等水把它們沖下來就自然洗得干干凈凈，順手撈起，大飽口福。偶爾，伙伴梁軒來個惡作劇喊一聲張三的“姑姑來了”，嚇得我和小伙伴們立刻急轉(zhuǎn)身，把仰式變成了臥式，等弄清了真相便是一陣嘰里呱啦的抓扯和罵笑聲……那時候，玩起來快樂盡興，常常樂不思蜀。等到太陽要落山的時候，肚子也有點餓得咕咕發(fā)叫了，牛兒也想回家了，一個個穿著河水泡得水靈靈的短褲，把背心兒搭在肩上，光著膀子牽著牛兒踏上歸程。由于天長日久，每人曬得黑不溜秋的，膀子上曬黑了又脫了一層皮，黑白相間，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說我們這群娃兒像非洲人一樣，只有嘴巴里的牙齒是白的。
在三四月間里，我們在河里戲水過后，也經(jīng)常到岸邊的油菜田里去捉迷藏，平整的大田成片成片的栽著油菜，齊人深。油菜花開時成片的金黃望也望不到邊。幾個小伙伴鉆進油菜田里藏好，有時我半天也沒被找到，于是貓起腰來看，剛露出半個小腦袋，就聽見容兒姐姐喊；“看到了，看到了！”歡笑聲中記憶里又定格了一個畫面；滿眼金黃色的油菜花里，容兒姐姐身著紅色燈芯絨衣服，頭上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姑娘，拍著一雙小手，天真無邪的歡笑著。
去年，是我們時隔20年后一個冬日的傍晚，我下班從濱河路往家走，四十多歲的容兒姐姐和我邂逅在濱河路的一個十字路口，寒暄中又勾起了我塵封多年兒時的記憶，就像那條長長的溪水綿綿不斷……其實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在心里問我自己，隴溪小河呀，你為什么讓我覺得是那么的親切，那么難忘呢、是不是在你流淌的波光里掩映著時光的記憶，訴說著我那令人懷想的童年時光和一個懵懂少年的一段難以割舍的情懷和夢想吧……
這條小河，至今我也不知道屬于哪條小水系，只知道它從很遠的陜西與四川交界的大巴山里流出。是哪架山哪道嶺，不要說我，就連我的父輩也不一定說清楚……那水流到了我們隴溪村路過，清悠悠的流水在兩岸榿木、楊柳的掩映下靜靜的流淌，幾根松樹搭成的`簡易小橋，迎送著來來往往的腳步，附近依山而建的民居在沒有散盡的山霧中隱隱約約，“小橋、流水、人家”，充滿了詩情畫意的記憶。
記得前幾年回家時，這里連我能駐足片刻的地方也不易找到了，尤其是找不到我先前常常能停留片刻的家鄉(xiāng)門前的那條小路。此刻展現(xiàn)在我面前的是一條筆直的硬化道路，路的兩旁栽上了大小不一的樹木。最惹人注目的是岸邊的道路兩旁那被規(guī)劃整齊的院落，一色的磚瓦紅墻，連農(nóng)家之中幾乎家家都少不了的豬圈，看起來也是如同孿生姐妹一般的相像。說心里話，初看到這些，心中是喜的，新農(nóng)村建設(shè)的步伐已經(jīng)走到了我這個偏遠的鄉(xiāng)村，給鄉(xiāng)親們的生活帶了非常大的變化。鄉(xiāng)親們不僅生活的環(huán)境發(fā)生了巨大變化，他們的思想觀念也變了，特別是生活觀念、發(fā)展觀念。從與鄉(xiāng)親們的閑聊中，我能感覺到他們的錢袋更鼓了，膽子更大了，生活得也更舒心了，他們確立的奮斗目標已是二十年前自己離開時想都沒敢想的事。前幾年，小河的占用還不太明顯，河里還有小魚在穿梭，晚上在家里還能聽見淙淙的流水聲。
今年國慶節(jié)前夕，又回了一趟老家，入夜睡在弟弟的家里，耳邊只有屋前屋后的蟋蟀在鳴叫，只有天亮?xí)r農(nóng)戶喂養(yǎng)的公雞“喔喔喔”地叫著，往年那悅耳的淙淙流水聲蕩然無存不知去向。第二天早起，我借著鍛煉身體的喜好，一路前行去踏看昔日歡樂的小河，聆聽打水仗的歡笑。一到兒時的樂園，往年嬉戲的河床不見了寬闊的河面，只剩下七八米長的一個小潭，凌亂的石頭和棄土堆在河床兩邊，把小潭擠得毫無聲息，一股碗口粗的流水懶洋洋的向下游動，在前方百米處停止了，被河床兩邊新建修的高樓棄土填埋了，形成了一個五米見方的水坑；往年岸邊開著油菜花兒的田園，今天已是新樓云集，條條下水管道伸入河床密密麻麻，污水直接排放在小河里，長滿了一層類似青苔的漂浮物，蒼蠅在河邊飛舞，昆蟲在水里游動。此刻，小河在嗚咽，我心底里在哭泣！
看到高樓云集，真讓我為家鄉(xiāng)人民高興，我們大家的日子都是越來越好！當父母的那些村中好友，與父母親同輩的叔叔、嬸子、姑姑、姨姨們見到我，高興地領(lǐng)我四處走走，看他們家的變化，請我吃飯。在欣喜之余，我卻又總是有點失落感，為什么呢？不言而喻，原來讓我倍感失落的竟是那條小河，這里再看不到伙伴們昔日嬉戲歡樂的場景了，小河再也不靈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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