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縷用文字小草、平仄樹葉、標點野花做的風,跟隨春天腳步,徜徉于高山河流原野,尋覓著唐詩蹤跡,追隨你的身影,諦聽你獨吟長嘯。
攜帶著儒家悲壯的豪放和道家樂觀的豁達,將大唐詩歌背進行囊,朝奸佞群小輕蔑一聲:“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你抖抖長衫,抬腳踏上了漫漫旅途。
登上“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川北崇山峻嶺,找到了桃紅柳綠的洞天。青翠竹林、墨綠勁松、高大楓樹替代了長安阿諛奉承、爾謔我詐的俗不可耐;鮮紅杜鵑、金黃油菜花、潔白梔子的芬芳滌蕩干凈了胸中郁悶;子規啼叫、鸞鳳和鳴、燕子呢喃驅散了青樓賣笑胭脂氣息。和水暖先知的河面野鴨“嘎嘎嘎”對話,與銜綠報春的乳燕嘰嘰喳喳放歌,飲著“人面桃花相映紅”村姑端來的泉水,望著暖風中羞澀粉紅了雙頬的杏花,沐浴著“杏花春雨江南”的愜意,李白,你抓住了浪跡天涯況味,找著了自然之子蓬蓬勃勃韻味,嗅聞到了孤傲游俠芬芳,涵蘊出了風花雪月與浪漫主義詩歌真諦。

是的,在儒家文化氛圍熏染下走過了二十五載書海春秋的一介博涉百家、習讀詞賦、滿腹經綸的才子,抱著出世滿腔熱情、建功立業態度,經詩人吳均推薦,被唐玄宗召入長安,供奉翰林,“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霸氣十足,大氣傲然,那是才情鑄就底氣的躊躇滿志,是“達者經濟天下”的沖天豪放。
然而,骨子里以正直作為脊梁的你,終究不屬于看人臉色端飯碗的低三下四之輩,說不圓“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長使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欄桿”贊美之詞外延,加之抱著“不屈己,不干人”態度平交諸侯,在春風拂柳露華濃、艷歌聲里夢里醉的華清宮,處處尷尬。那天,你上宰相府,自報家門:“海上釣鰲客李白。”宰相問:“先生臨滄海釣巨鰲,以何物為鉤線?”你答曰:“以明月為鉤,以虹霓作線,以天下最無義氣士大夫作釣餌。”驚愕得宰相如見異類。你“戲萬乘若僚友,視優儔列如草芥”,氣壯山河,威懾群小,蔑視污濁現實。如此俠肝義膽、高情逸致,豈能容于螻蟻,容于濁世?剛直不阿稟性最終捅破了官場暗紗,眾人皆醉唯你獨醒,光明磊落之大氣人格受到封建污濁墻壁撞擊,“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政治理想未能實現之苦悶淤積于胸,“天生我材必有用”憧憬化為泡影,長風破浪沒有時,無法“直掛云帆濟滄海”,螢火之光撕不開沉重霧霾,“古來圣賢皆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干脆攜帶著酒壺,傲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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