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經歷過幾次，真的組織高考今年算是第二次了。去年因為剛到新單位，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當時的組考我就是在大家的慣性中度過的。雖說順利，但也有遺憾。今年趕上政治氣候特別，所以從一開始，我的心就緊緊的收縮在一起。早晨考的是語文。兩個半小時，我一直在兩個考點來回走，所以是什么題目一點都不知道。等到中午休息，我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電腦，看看陜西今年的作文題目到底是什么。

　　一看我有些傻眼。出了一段話，也算是一段說明文字。大概意思是說一位船主請一位油漆匠為他油漆船只。油漆匠在油漆的過程中發現船只有個大洞，所以順手就給補上了。過了一段時間，船主給油漆匠送去一大筆錢。當時油漆匠說工錢已經付過了。這時船主說，當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出海打漁的時候，就知道他回不來了。因為他知道船上有個洞。

　　意思大概就是這樣。當我讀了第一遍文字的時候，心里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首先我一下子沒有看明白這段文字到底想給我們的學生傳遞怎么樣的一種信息。于是我讀了第二遍。畢竟我不是考場的考生，畢竟我在社會里走過了幾十個年輪。在第二遍的閱讀中，我開始有所頓悟，其實文字想說油漆工的一種大愛的心靈之美。盡管補洞不是他的分內之事，可也算是舉手之勞。

　　當然了，我不知道油漆匠心里到底承裝著什么，但是我想，當時他在順手補洞的時候，一定是把船上的大洞和生命聯系在了一起。看似不經意間所做的事情，但是卻也折射出一種對生命尊重的心態。大概文字的內涵有這樣的意義。不過當我再往下去想的時候，心里不由隱隱的有些疼痛。

　　油漆工的確值得贊揚，可是船主留給我們的畫面就顯得有些不怎么美好了。我很早就學過邏輯學，按照邏輯思維，我開始在想，船主請人油漆船只的時候想到過那個大洞沒有?如果沒想，那么有大洞的船只光油漆有什么用呢。再說了，船有大洞，應該是先修補，然后再油漆。沒聽說過先油漆后修補的道理。我不知道這是題目的悖論，還是出題目的人留給社會的悖論。

　　再說了，這里有個假設，如果船主不知道船有大洞，那么他的兒子出海后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如果開始就知道，那么油漆好了的船只他怎么就沒有想著把洞修不好。難道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有可能出去打漁。如果單從字面的意義來說，我覺得這段文字有兩個層面，一個是油漆匠對生命的珍惜，一個是船主對生命的淡漠。

　　最近網絡上在傳頌一位叫吳斌的好司機。他是在生命最后的時刻，憑借著生命長期留下的優良慣性完成了生命世界里看似完不成的壯舉。不管后來的人怎么去評說吳斌，但在我覺來，吳斌的舉動其實就是詮釋生命本質的自然。如果我們再多說，就顯得庸俗和無聊了。當然了，今天的情形不一樣，今天是大考，所有的題目都會決定一個學生一生的命運。我不知道，當孩子們拿到這樣的題目會怎么想，他們知道該從何處進行切入。

　　我躺在床上，盡管有些累，可使大腦里卻一直在回旋著這個怪誕的命題。我覺得油漆匠的舉動很好理解，其實就是一位長期尊重生命的生命，當遇到有可能危及生命的現象的時候，不經意間做了一件極其普通的事情。現在的問題是，對于船主我們到底該怎么來理解，怎么去訴說呢。

　　船主的失誤是顯而易見的。船主對生命的漠視也是令人氣憤的。只是在規定的文字里，我不知道我們的孩子能不能徹悟，能不能用生命的大悟來詮釋這段幾乎是邏輯思維混亂的文字。當然了，我也在想，最后船主能給油漆匠一大筆錢，也許是良心發現，也許是終有所悟。也許還有大愛所帶來的終極和諧。

　　下午在考務辦公室里，我們幾位不是專業老師的人開始議論這個題目。有人說，可以和當前的政治聯系在一起，也可以說和學雷鋒聯系在一起。簡單地說，就是鼓勵大家都去做好事，做善事。當然也有出來抬杠的，說油漆匠有些不務正業，自己是油漆工，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可以了，因為除了油漆他可能對修補船只并不內行。如果修補的不到位，誤了大事，那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當然還有說這就是一種生命的大愛，只要我們每個人內心都能存有對生的命大愛，那么就一定會感化很多東西，就會讓許多在別人看來無法完成的事情變成現實。

　　我是贊同大愛大善的說法的。因為我們中華民族的精神實質就是一種大愛在支撐著。大家不知道還記不記的汶川地震時候的那位教師。他叫什么，我已經記不起來了，不過他在樓板塌下來的一瞬間，撲向前去，用自己的身子把孩子們擋在身下。盡管最后定格的是生命肉體的缺失，但是他卻向我們展現了一種生命內在的大善和大愛。

　　說心里話，我不是很欣賞于丹，那是因為她把自己打扮成孔子的紅顏知己。她想用自己的思維來詮釋《論語》。但是我贊賞于丹對生命大愛和大善的理解。就說那位已經魂歸大地的教師，就是在那零點幾秒的時間里，我們渴求他去想什么，說真的，他又能想到為什么呢?讓我說，他什么都不會想，什么也不可能想。只是他做了，做的是那么的驚心動魄，做的是那么的令活著的生命無地自容。

　　記得當時于丹說了，這就是大愛，是生命固有的一種存在，只不過是這位老師在最后的時刻展現出來了。對于大愛我們只能意會，永遠是不可能言傳的。現在的問題出現了，其實油漆匠不在意的舉動本來就是一種生命大愛的無意識。可現在我們把它編成文字，讓我們可憐的下一代去詮釋大愛的內涵，我怎么覺得這是我們學者的腐朽，是我們對大愛大善的一種褻瀆呢。

　　當然了，油漆匠的舉動也感染了船主。因為船主最后給油漆匠送來了一大筆錢。其實我覺得在這里，船主真的有所悟，就該帶著兒子前來，給油漆匠深深的鞠上一躬。而不應該去拿著鈔票來表達謝意。既然是大愛，我覺得和鈔票沒有關系。這就好比最近宣傳的吳斌一樣，人都死了，社會的光環才出來，我不知道這是社會的覺醒，還是社會的悲哀。今天我們的考試題目竟然用鈔票就想還回大愛和大善，是不是同樣也是一種社會的悲哀呢?

　　我不知道孩子們最后到底該怎么去寫。只是我想，這么沉重的命題，要讓我們的孩子在短短的幾十分鐘里思考成熟，真的是有些勉為其難了。當然了，我知道，華夏的文字可以理解的途徑很多，但是這樣的命題真的要寫好，就不可能不和生命聯系在一起。不可能不和生命的本質連在一起。對于比人來說，也可能認為油漆匠了不起。但我敢肯定，油漆匠在做著一切的時候，覺得就是舉手之勞，覺得既然看到了一個大洞，自己可以去補，為什么就不做呢。

　　一切都在自然之中，一切都在平常之中，一切就是這樣發生了。我不明白現在讓我們的孩子說什么呢。當然了，我們可以用很多優美的詞匯去贊賞油漆匠，我們也可以用最惡毒的語言去評說船主。但是對于生命來說，一切其實都在順理成章之中，一切都在生命的本質之中。不管是對于油漆匠來說，還是對船主來說，這個經歷其實就是生命的優質和劣質之分。現在讓孩子們用八百字把一切都闡述清楚，真的是有些難為我們的孩子了。

　　我知道，現在我們的社會太需要一種生命的大愛，需要一種生命的大善。不管是油漆匠，還是好司機吳斌，甚或是前不久為了搶救學生的最美教師。社會真的太需要這種生命的精華，太需要生命本質的自然流露。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到底該怎樣去盛贊生命的本質，我們到底該怎樣去完善生命里的大愛和大善呢。

　　船主看起來有錢，所以他就想用錢來彌補心靈的虧空。其實讓我說，關于生命的很多故事，用鈔票是不能買回來的。我不知道，對于船主這樣有錢的人，他們到底該怎樣來維護大愛的純潔，來捍衛大善的尊嚴。用錢就想把生命的故事買回來，虧能想得出來。看來當今的社會一邊在宣揚生命的大愛，一邊卻在用銅臭來玷污生命的美麗。

　　這不奇怪，只是面對這樣的命題悖論，我不知道我們的孩子心靈到底能否承受得住，能夠從這種悖論中突破出去，不過我還是希望別再用金錢來糟蹋心靈的純潔了。別讓我們的孩子在銅臭和大愛之間去琢磨怎么樣去得高分了。

　　中午本來想睡一會兒，可是大腦全是那些說不上來是什么味道的文字，不寫出來我怕今天晚上還睡不著，因為明天孩子們還要進行更加嚴峻的考驗，除了考題還有森嚴的考場，聽說明天氣溫很高，已經發布黃色預警了。但是我還是愿意相信，我們的下一代會很優秀的，一定會走出生命所有的社會悖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