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老郭和綿綿分手了，綿綿問老郭 “我們結婚好嗎？”老郭猶豫了，他說 “再等我一年，好嗎？”

　　綿綿生氣了，" 你還要等什么，我不要房不要車，只要你娶我，有口飯吃，就行了。"

　　老郭說，" 就一年。"

　　綿綿哭了，“ 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我們都戀愛五年了，你給我個準話，要么結婚，要么分手。”

　　所以綿綿和老郭，賭氣的分手了。

　　老郭找我喝酒，我問他，到底怎么了。老郭說，你幫我保密。我點點頭。

　　“以后少抽煙，少喝酒，別再熬夜了，如果不得已熬夜，半夜餓了就吃東西，別空著胃。前兩天，我覺得身體不舒服，胃疼的難受，就去醫院檢查了一下，以前總覺得自己還年輕，身體還可以抗，醫生說，還有一年，癌癥晚期。”

　　我笑著說你別嚇唬我，我點根煙，壓壓驚。

　　老郭很嚴肅，“ 沒開玩笑。”

　　我突然就愣在那，看著眼前的老郭，憔悴很多。我問，“確診了嗎？”

　　他點點頭，就要去端酒杯，我攔住他。我說你別喝了了。他說最后一次了，接下來要安排治療了。

　　“這就是你分手的理由？”他點點頭。

　　綿綿打電話問我，“最近見老郭了嗎，他是不是還生氣呀，我去公司找他，他公司的人說他辭職了。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他去哪了？”

　　我說我不知道，可能有其他事情忙吧。綿綿又接著說，“你們是不是偷偷給我準備婚禮呀，不用太驚喜，我不需要這么多形式，一般的簡約風格就行了，白裙子呀，白百合呀，對了，捧花要漂亮一點，我閨蜜要接的。”

　　聽著綿綿還在憧憬婚禮，我心里好難過。他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怎么瞞著，她早有一天會發現的。拖到最后被發現，她會不會更難過，她沒有在老郭最需要她的時候呆在他身邊，往后會內疚嗎。

　　我想起來三年前，我們三個人去吃烤肉，綿綿烤著肉，老郭指著塊五花肉說，你夾給我好嗎，綿綿說好的。老郭接著指了一只蝦說，你夾給我好嗎？綿綿說好的。老郭笑了問綿綿你真的不考慮就嫁給我嗎？綿綿突然反應過來，認真的說了個嗯。

　　我在旁邊嚷嚷說，你倆過分了，再秀恩愛，這桌菜都甜的沒法吃了。綿綿看著老郭說，你一定要對我一輩子好。老郭突然來了個港式敬禮，“yes，Madam”。

　　“yes，Madam” 是老郭的口頭禪，他們都愛看港片，周末他倆會買一大堆零食窩在沙發里，一個接著一個看。好多港片的臺詞就成了他們口頭禪。而老郭最愛說的就是“yes，Madam”。

　　五年前，老郭跟綿綿借了50塊錢，他們因為那50塊錢在一起了。老郭一直沒有還她，因為老郭說，這樣我就可以一輩子跟綿綿有關系了。綿綿也經常打趣老郭，“我永遠記得你，因為你欠我50塊錢。”

　　老郭的化療情況不理想，我也就瞞不下去了。綿綿去了醫院，現在老郭床前，看到老郭日漸消瘦的模樣就哭了，一邊哭，一邊說。

　　“你干嘛躲著我，我不跟你分手了，你回來好不好？”

　　老郭眼圈紅紅的，看著綿綿，“沒事，不哭。”

　　綿綿問他，“你為什么躲著我？”

　　“躲債呀，我還欠你50塊大洋呢，我現在窮的飯都吃不上了，全靠輸液。”

　　“你等著，我等會讓護士給你輸個魚香肉絲，鍋巴肉，茶香大蝦，都是你最愛吃的。”

　　那年有部電影叫《滾蛋吧腫瘤君》，綿綿一個人看的，看完了一點一點的講給老郭聽。但是那個時候，老郭聽得很吃力，綿綿就握著老郭的手，緊緊握著。

　　有時候老郭想去院子里，綿綿就推著他從病房穿過到院子里。我看著他們說，“我給你們拍個照片吧。”

　　老郭笑著說“拍的好看的。”

　　后來綿綿回家，我陪著老郭，他看著照片交代我說，“別發朋友圈，她將來還要嫁人呢。”

　　02

　　綿綿約我出來，她說她要嫁人了，我問她想好了沒有，她嗯了一聲。

　　“我以為這輩子非老郭不嫁了，后來老郭走了，我想了很久，我應該要好好活下去，結婚生子。人生最大的意義就是讓愛你的人知道你很幸福。我不想讓他在天堂不放心。我也怕自己一直這樣沉淪下去，我忘不掉他，他還欠我50塊錢呢。”

　　我從包包里拿出一個紅包遞給綿綿，她問我干嘛，我說“給你紅包呀，你要結婚了，這是份子錢。打開看看。”

　　她打開抽出來，是50塊錢。她含著淚說，“你這么扣。”

　　她看那五十塊錢，上面畫了兩顆紅心，那是當初老郭畫上去的。她突然一下子就哭了，“你干嘛要還我，你就不能自己偷偷花了，買個烤雞吃。買十個燒餅也行啊。”

　　我說，“從起以后，我們都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我帶著一瓶酒去了老郭的墓地，給他倒了一杯。

　　“老郭，綿綿要結婚了，你知道嗎？我陪她去看婚紗了，就是你當初看上的那款，她穿上很好看。下周三就舉行婚禮，我現在很少喝酒了，到那天我幫你多喝兩杯。你是不是好奇她嫁了什么人？是她的同事，交往一年多了，脾氣比你好多了，你放心吧，他會替你好好愛綿綿的。”

　　對面酒杯里的酒還是滿著，我知道老郭不會像以前一樣赴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