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子花從枝頭墜落在肩上,掬幾瓣在手心,嗅它微散的馨香。我仿佛已記不清它敗落的花期,但記得它盛謝之后,便是綿長的雨季。
心里老想著一個人,所以我看見那些紫色的花朵迎風而舞時,總會把它想象成雨蝶那飄擺的裙裾。一旦有景象將我帶入有我和她的故事里,我就會變成一個癡情的傻子,憨笑浮雕似的刻在臉上,好像永遠也不愿散去。
雨蝶,不知道時間它是不是距離,光陰的腳步是否可以在我想你的時候為我停留?你還會牽我的手,在如茵的草地上舞蹈嗎?紅紅的蝴蝶結隨烏黑的發辮翻躍,猶如跳動的火焰。你手指間流淌的暖,讓我感覺無限溫純。你是否還會用衣襟,輕柔地拭去多愁善感的我掛在腮邊的淚滴?坡上的草依舊萋萋,拂面的風依舊徐徐,而今有誰能為我再度踏歌呢?
陽光沒有穿透厚厚的云,跌落在地上。倒是拉起灰色的幔,讓天空陰沉。其實我很害怕孤寂,當一個人默數這日夜的交替,獨自度量著從青蔥少年到紅顏漸失的距離, 總是莫名地恐懼。可我的世界,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無人區。除了周遭隨季節變化的景致,只有門前的小河陪我走過一個個不變的晨昏。就連幾至寥寥的候鳥,也是遲遲歸來,又匆匆遠去。
雨蝶,你曾是我的全部。沒有你的日子,我憂郁的詩行里,奔流的是戕心的孤獨。你應該知道,愛是兩個人的事,一個人無法演繹也不能繼續。它是生命賦予我們每個人的最珍貴的東西,也是我們在生活中必答的情感命題,誰也無法抗拒和躲避。你就那么徑直地走進我情感的世界里,可又那么突然地就隱沒在緣分的天空里。但我怎么能讓深刻于心扉的愛戀瞬間湮滅呢?
我弄不懂花對時節的鐘情。明明知道時節還離得很遠,但等不得它走近,就一朵朵爭先恐后地綻開了久盼的心蕊,仿佛是懼怕錯過那只一剎那地相擁。然而時節無言地走了,沒有片刻駐足,沒有一瞥回望,留給花的只是剜心的情殤。或許,無論花將向何方,開也傷,落也傷。不知道它們是盛開才寂寞,還是寂寞才盛開。每個雨季來臨,當我擎傘于滂沱里看見那些花的枯萼殘蕊,在積水間飄零時,我會俯身將它們拾起,因為它們像極了我那顆被雨淋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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