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許多東西都是注定的。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那么誰能知道什么東西是命里可以有的?這里是不是也意味著,注定的就是輕而易舉甚至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得到的好的東西呢?那么什么又是命里莫須強求而能得到,或者把努力當作強求,即使努力了也得不到的呢?
許多人都認為(特別是老年人),人活著必須多做點事情,才能找到生命的成就感與存在感。也許事實也的確是這樣的。
鄰居有一位老奶奶,有兩個女兒,兩個兒子。其中小兒子和媳婦在城里賣豬肉,一家大小都生活得蠻好的。大兒子是搞建筑的,可是這兩年都在家休養,閑時給自己多蓋了一層房子,就不再跟建筑行業搭上關系了。
兩個女兒也分別是一個嫁到城里,一個嫁到村里,生活條件自然也就有所不同。但總的看來,這位奶奶算是享受著四代同堂的圓滿,有著令人羨慕的家族鏈,不追求很富貴、很奢華的話,也是可以靜靜地安享晚年的。
然而,老奶奶卻是出奇的省錢(也許是老一輩的習慣或者是對勤儉節約的優秀品質的過度追求,基本上只有過節的時候才會買點肉犒勞一下自己,平時都是早上煮一鍋粥,一直到晚上也不煮飯),平時生病了也舍不得去看病,每天忙碌于挖挖種種的事業中,種了特別多雜糧和蔬菜。
為此幾次摔斷了腿,但是對這些工作的熱情只增不減。期間,我也和大多人一樣,覺得她一個人吃而已,壓根不需要種那么多,吃著受累了反挨罵這樣不討好的事情是不值得的。但是,老人家那作為父母的心,又有多少個兒女會完全懂得并理解呢?
我經常幫村里的奶奶干活,有一次,她說她真的一直都很感謝我。還有,其實她也不想干那么多活的,可不干又覺著渾身不舒服。最重要的是,住在城里的小女兒和二兒子是相對比較孝順的,可如果她不多種點東西作為借口叫他們回來拿,也許他們會總以工作忙為由,不回來看望她……
一個人特別是老人生病的時候,是最考驗子女關于對父母孝道的問題的時候。去年底,老奶奶的大兒子因為長年的酗酒,導致眼部神經出了問題,經常看不到東西,慢慢的氣色也變得越來越差了。不久后,老奶奶突然走不了路了,為此,在臥床的期間就產生了誰照顧母親的問題。
全天候照顧一個24小時喊痛,還有吃喝拉撒等都要幫助的人,自然是大家的不樂意。于是,就在大家都在為這個問題爭論不休的周期中,老奶奶的病情越來越不樂觀,同時也由于兒女照顧得相當的粗糙,結果背部因長達兩個月多月的臥床而慢慢腐爛,這無疑也加重了老奶奶的疼痛感。
為此,兒女媳婦們悄悄去為老人家占了一卦。神婆說,老奶奶和大兒子相克,在年前,如果老奶奶不死,大兒子也就逃不過這一劫。
春節前的一個月,老奶奶帶著疼痛的煎熬,永遠的離開了。當局內人都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大家也更多地責難他們的行為——大兒子本在占卜前就不同意讓母親去醫院接受治療(雖然大家都一致認為可以請護士照顧,就不涉及親力做那些大家都不愿意做的事情的問題)。
卜卦回來后,大兒子就更加堅定的不讓母親到醫院接受治療的事情,因為這關乎到以為年老,可以無所謂的母親和正值中年,還有希望的自己的命運和母親的命運的問題。雖然最后老奶奶離去了,可大兒子的病情非但沒有好轉,反倒是檢查出更多的問題,情況越來越嚴重……
也許并不存在這樣的假設,但是我想說,如果是你,你又會怎樣選擇呢?
有時候,親情很淺,淺如水,薄如冰;有時候,親情很深,深如海,厚如地。如果你懂得,如果你珍惜,親情中父母與兒女之情會是最無價,最真誠的。因為他們帶給你很多,卻從來不求回報,愛未央,生命沒有老了就沒有價值的尺度,更沒有年輕就應該犧牲老者甚至于自己的父母的生命來換取自己的生命的道理,汝奈何太著急呢?
作者:秋殤落顏,書于二零一五年七月十八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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