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蓮花渚
程在外面打了幾年工,還交個女朋友,心里實在是有些高興。不過一想到家里的老娘,他又憂心起來----他爹死得早,是老娘居霜養大的,老娘這輩子不容易,‘還是把她接到城里來吧。
青陵江在建武山下,江底很淺,江面卻是極寬的,枯水季節,那江水明澈平緩,人能趟水過江。水中有一渚地,名為叫蓮花渚。趟水過江的人都喜歡在渚上歇歇,然后再繼續趟水,程和女友回家來接老娘就要經過這里,當然也有別的路,不過這條路回家卻是最近的。
他女友姓謝,叫謝緣。謝緣沒看到過這種景色,特別覺得希奇,于是便在那里玩耍起來,沒想到這一耍卻耍出點事來----
這江在冬時天一般都不會漲水的,春天也漲得平和,仲夏天氣雨水多就不同了,水漲得快,水流湍急,人于其中,水還沒淹過膝蓋,也就站不太穩的了。倘是遇到年齡稍大一點的和身材矮一點的人就更站不穩了,他們這次回來,正是仲夏季節。程覺得謝緣沒來過這地兒,也沒見過這樣的情境,也就隨了她。
正在耍得興起的時候,謝緣突然象發現了什么,一下子驚罕起起來,“程你看!剛才這石頭還在水上面,現在咋就在水下面去了?” 程一看便道:“漲水了,‘強盜水’,漲得特別快,我們要趕緊過河,不然一會就過不去了----”
二、謝緣
程拉著謝緣剛下到水里,他不知怎地一下子把她的手松開了,她有些莫名起來,她再抬眼一看,只見程正趕上去,把一個在水里淹著的老嫗扶了起來,然后攙著往對岸去了。謝緣好生氣憤,心里在想,‘這種男人還靠住?’ 嘴上也沒饒人,“程!你給我回來!不回來我就和你分手!” 她一邊說一邊就退回到渚上去了,她確實也不敢獨自過江。
那謝緣初時還有些傲氣,她見到程攙著那老嫗去得遠了,天色也漸漸地暗了下來,那和緩而從容的水流,發出的潺潺的水聲已經變了。變得有點嘩啦啦的響了,沒過多會兒她就害怕起來。一陣江風吹來,禁不住打一個寒顫。她感覺到了幾分涼意,她更加地害怕而又恐慌了,她哭了。“程!你給我回來!你給我回來呀!莫把我丟在這蓮花渚上----”
她發現水已經開始漫到渚的面上來了,她有些絕望了,今天怕是要死在這蓮花渚上。她完完全全地認為——‘是我看錯了他,這也是我看錯人所該付出的代價’。她已經看不到他了,不再對他抱有希望了,也不叫他回來了,她流淚的雙眼望著那青陵江流去的方向,大聲地哭喊著,“我的媽媽----”
天色也徹底地黑了下來,渚上的江水越來越多了。她覺得沒有得救的希望了,還怕它個啥!怕也是個死,不怕也是個死!所以她那恐懼的情狀反到平和下來,她不再哭了,也不再叫‘我的媽媽’了,她累了,她蹬在那就要沒入江水中的渚上,晃晃糊糊地----
三、老嫗家
謝緣醒來是睡在被程救起來的那老嫗家床上的,“你醒了?” “你是誰?這是哪里?” “這是我家,我就是程救起來的那個老婆婆,也是他家的鄉鄰。” “鄉鄰!我還以為你是他媽媽!” 她有些不解,也有些氣憤,“他人呢?回他媽那去了?” “他媽!他媽死了。” “他媽死了!” “真的死了,昨天上午才死的,村里正要電告他,叫他回來,不曾想他自己就回來了, 還救了我這條老命。”
老嫗象是對謝緣有些欠意,“你是他和幾個會水的人共同救上來的,程先救了我,讓你受了驚嚇,實在對不住!他也著了涼,人又累,還睡在隔壁屋里,醒來還要去辦他媽的喪事,妹仔,程這娃兒是個好人,又有孝心----”
謝緣心里在想,‘他救了你一命,當然會說他是好人呦!我還是他女朋友得嗎!在他心里地位都還不如你!我要是真嫁給了這種人,豈不是所托非人----’ 于是她拿定了主意----
謝緣寫好了一封信交給老嫗,“老人家!程也很累,讓她多睡會,我就不去驚動他了。我要到鎮上去買點東西,他看信后會曉得怎么做的。” “好的,只是去鎮上的路,你又不熟?要不我和你一道去。” “不!不!不用了,我會向過路人問的!” “那你路上小心點!早些回來!早些回來呦!謝緣裝著一肚子的不高興走出了老嫗的家門----
四、她說我不是她要找的人
程醒來周身還很不適,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問的是謝緣。“老人家!謝緣在哪里?還好嗎?” “那妹子好!好!只是受了點驚嚇!” 老嫗拿出那封信遞給程,“她到鎮上買東西去了,還說你看完信曉得怎么辦,你快去接她吧!” “不用去接她了,她已經乘車回家了,她說我不是她要找的人----” 程的淚水珠串似地流了下來,老嫗覺得很對不住程,“你也別哭了,這事不怪你,她要怪就該怪我這個的----” 程接過老嫗遞過來的毛巾揩拭著流出來的眼淚。“你們倆誰都怪不著,她該救,你也該救,誰危險多一點,我就先救誰。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本來應該是第一位的,無奈我當時就只知道你該先救,她要走就走吧。我這眼淚也不是因為她的離開而掉落下來的,是因為我的老娘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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