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個夏天,漫山遍野彌漫的不是香氣宜人的薰衣草,而是泛著淡淡清香的金黃色向日葵,我們的愛情如它一樣,短暫卻又炙熱。我們的相遇,我們的熱戀,我們的別離,我們愛過的一切,是這般的轟轟烈烈,它的背后示意著離開后的巨大落寞。——題記。
我叫舒離,是一家酒吧的調酒師。從我開始工作至今,一直有一個很奇怪的男人每晚都坐在吧臺前。點著一杯藍色島嶼,手指夾雜著一根香煙,坐在那里靜靜的出神,與舞池中男男女女的頹廢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讓我感到有些許的暖意,覺得這里的終于有來了一位可以給大家帶來些許陽光的人物。就如同長期身處在漆黑的洞穴中,寒冷黑暗沒有光亮,有一天突然看見有一道微弱的亮光吝嗇的照入,那道淺淺的光芒早已征服了這洞穴的黑暗,給予我前所未有的溫暖一般。
有時我剛一轉身,便會與他的視線相互碰撞;我總是自戀的想著,他可能剛才一直在看我的背影,才會癡住和我目光碰撞吧。其實姐姐我還是蠻有異性緣的;然后不好意思的快速轉身背對著他。
我有一次在人比較少的時候悄悄試探的問他,為什么每晚都要來這里喝上一杯藍色島嶼,無論風雨兼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右手夾著的香煙溫柔的揉滅在煙灰缸中,對我說:你長得很像我前女友,只是她已為人妻。她以前很喜歡喝藍色島嶼,聽說這里調的藍色島嶼比別的地方要濃烈很多,所以我來這里。在這里,有時靜靜的看著你;就好像看到她一樣,我還能想起和她在一起快樂的日子。覺得她并沒有離開我,我和她零距離。我微笑著說:那她一定很漂亮,你一定很愛她的吧!不過沒關系,還有很多好女生值得你期待。
其實,我并沒有告訴許哲,我最喜歡喝的酒水也是藍色島嶼,而且他的沉默像極了一個人。是一個活在我記憶深處,卻讓我無法描繪他的神情,他的相貌,他的語氣,以及關于他的一切。如同一件珍視的物品,放在妝盒中,未曾打開看到它的全貌,但早已視它如命。那是一個我曾經以為會和我走到地老天荒的男生,或許時間已經走過了好多個夏,帶走了漫山遍野的向日葵,帶走了所有的記憶,同時也帶走了屬于我的愛情。那段愛情對我來說是卑微的,因為在一覺醒來之后,我沒有任何記憶可以回憶起那場愛情的點點滴滴,并且我都回想不起那個讓我深愛的男人的樣貌,感覺他們都不曾有過。
半年前從醫院醒來的那一刻,護士長夢軒在病床旁微笑的看著我,那種讓人喜歡的微笑和窗外照進來的陽光等同溫暖。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看著手機的時間是2012年10月20日。可是我腦海的時間卻是2012年5月30日,這4個月的時間里發生的時間,任我在怎么想都想不出來。感覺記憶在那里突然中斷,醒來的時間完全和我的記憶銜接不上,我也找過夢軒很多次,她總是搪塞我有些事情想起來會是傷害,忘卻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我覺得她肯定有事情在瞞著我,可是我卻并不知道那些事情的始末。
盡管我并不知道那四個月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的房間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動。粉色的墻壁上我刻意留出很大的空間設計的照片墻,只剩下膠帶粘貼的痕跡。而且我在枕頭的背后,發現一張用油畫顏料出來的一幅畫:漫山遍野的向日葵,我穿著白色的婚紗站在向日葵中間歡快的微笑,畫面定格在那里,那是我自己都很少見過自己那么美麗的微笑。畫紙的背面,寫著:待向日葵在泛一季之日,便是我們交換對戒之時。——XZ。我想那些被人故意摘走的照片和這幅畫還有畫他的那個男生,一定和我失去的記憶有很大的關聯,我想作為記憶的主人我應該有權利知道那段被我遺忘的時光。
周日,我沒有打招呼就去了夢軒家里。我用夢軒給我的鑰匙打開門,看見夢軒正在親吻沙發上坐著和我背對著的男子。那個男子身子稍微往后傾了一下,我感覺他多半是不情愿接受即將到來的那個吻吧。夢軒看見我后,急忙閃躲躲我的目光,我也有點不知所措,著急的對她說,不好意思我忘記敲門了。也許是這句話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夢軒笑著說沒事,小離進來坐吧。
坐在沙發上的那個男子,轉過頭來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許哲,我的腦海像停電一樣,呆呆的站在原地。夢軒趕忙說,小離,這個男士是SH集團的CEO——許哲。是我的男朋友。許哲,這是我以前的同事——舒離。許哲剛想說些什么,我卻不好意思對夢軒的說,夢軒我和許哲以前認識呢,他經常來酒吧照顧我的生意。夢軒立刻臉拉了下來,反問一直看著我的許哲說,真的嗎?許哲點了點頭。那一刻,我才發現平日里笑嘻嘻的夢軒,在吃醋的時候也是完全丟掉了自己的淑女形象。
從那天以后,許哲很少再像以前一樣每晚點一杯藍色島嶼坐在吧臺旁。在之前見到許哲時,我一直以為我會和他發生故事,或者曾經有過故事。可是,現實就是這樣殘忍,他是我好姐姐的男友,我想象中的只能落空。
然而最近幾日,我總會在夢中失落的醒過來。我不知道是什么使我夜不能寐,但我知道在睡夢中一直有一個我看不清的男生拉著我的左手,一直沒有丟開。直到我想要看他樣子的時候,他就站在原地虛化掉了,我的左手卻還懸在半空。我想我一定要想起來他是誰?我想要知道我曾經的那段愛情以及照片墻上的那些被剝去的幸福。
我坐在吧臺前靜靜的想著那段被遺忘的記憶,可它就像被什么東西阻隔一樣,就差那么一點點所有的真相便會呈現而出。可是它卻如同隔著霧看著那個男生,我聽到的他平靜的呼吸,跟著脈搏不停跳動的心跳,只要這層霧被風吹散一些,我想我一定可以看到那張令我懷念的臉龐。
孫經理笑呵呵的從二樓走下來,對我說,小離,白天人很少,你現在要是方便的話去長街39號的印象婚影樓幫我取我和小可的婚紗照好嗎?她說她一會就來這里,讓我在這里等她。我連忙說,沒問題,小可姐人對我挺好的,而且你們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我這就去。我拿起放在柜子里的外套,向外走去。
來到印象婚影樓,這座影樓外觀用白色加金色的涂料刷制而出。在這座早已被鋼鐵水泥灌注靈魂的城市,有一種關于桃花源記的不俗感覺。我看著這家影樓,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總覺得我曾經來過,卻一點都想不起來那時來的原因。我抓了抓頭發,無奈的推開影樓的玻璃門。我來到前臺,拿出了孫經理給我的白紙條。店主從背后的柜子里找出了孫經理的婚紗照,遞到我手里。然后有點八卦的問我,之前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很帥氣的男生,你們分手了是嗎?我拿著婚紗照的手不經意間抖動了一下,我連忙問,你見過他嗎?
店主撫了撫臉上的黑框眼鏡很不解的說,肯定啊,你和他的婚紗照是我照的,我當時以為你們肯定會結婚。還為你們感到幸福,沒想到我的猜測居然錯了。我咬了咬嘴唇,那你還有我和他的底照嗎?店主驕傲的說,有啊,因為現在影樓生意很好。所以從兩年前至今,我們都會把每一位顧客的底照分類的整理好歸檔。你先等一會,我去給你找找去。
晚上回到家,我從包包里拿出了店主洗出來的照片,眼淚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照片中是我和許哲的合影,我那時的微笑很迷人,許哲的臉上也沒有我見到的憂愁,替換而來的是幸福的笑容。我的記憶如同決了堤的洪水,往日的甜蜜和憂傷在我腦海中不斷刷新。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會失去這段記憶?為什么許哲會拋棄我和夢軒在一起。
我只知道我親手害死了一對難產的母女,那個在手術室外門口等待喜訊的父親。在我走出來后瞬間奔潰,不停的拉著我的衣服說我是兇手。是啊,我是兇手。我還記得一個小時前,我在手術室門口告訴這位即將成為父親的男人說,我一定會讓你高高興興的做父親,你要好好的疼愛她們母女。可是,現實卻讓我真的無法釋懷,手術時我居然有段時間內的持續昏迷,導致手術期間很多程序未能銜接上。以至于病人不斷的在危險期徘徊,心臟驟停期間搶救不及時,最終導致病人心臟停止跳動。
那段時間我一直活在自責中,直到有一天,我也被推進手術室,我看著護士身后漸漸模糊的許哲,他的臉頰有晶瑩體閃過,然后我的記憶就開始轉到我醒來的時候,夢軒在病床旁微笑的看著我。我想這應該就是醫學上的選擇性失憶吧,可是就算我失憶,為什么許哲卻裝作從來沒有和我認識過?我決定去找夢軒,她應該知道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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