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的爸爸媽媽是河北農村人，最近父親去世了，很是悲傷，悲傷之余，她在母親那里聽到很普通的生活故事，使她知道有一種愛情和婚姻叫平淡。

　　小青的爸爸年滿十六歲的時候，經媒婆介紹和大自己一歲的母親相親，不久結婚。生有兩子兩女，小青是最小的一個。

　　小青的父親脾氣壞，總是莫名的兇母親，母親老實巴交，從來不反嘴。可以說是逆來順受，只要孩子們不受氣，幸福成長就可以。

　　父親非常能干，年輕時候跑東北販賣木材，不小心傷到腦袋，就再也沒有去東北。小青的父親是有名的鄰舍鬼，實際是家里人口多，窮的。

　　小青的父親愿意做小買賣，賣化肥，賣種子，很是講究信譽，故此生意可以，種子公司愿意給他貨源，只要到了結賬期，他就如數把錢給種子公司送去或郵寄去，從來不含糊，沒有賣出去就先借錢把錢墊付上。買種子的在他這里不能挑剔，挑剔煩了，小青的父親就破口大罵人家，急眼就動拳頭。但是，有一點，他絕對不賣假種子，假農藥。脾氣歸脾氣，不賣假是出名的，不坑人。小青的母親一挨罵，孩子們就不愿意，與父親理論，父親總是沒理，一氣自己去遛彎，回來就沒事了。孩子們慢慢長大，理解了父親的辛苦和艱辛，也知道母親之所以逆來順受，都是為了家和孩子。

　　歲數增長不影響小青爹的脾氣，會脾氣出名，好心也出名。心腸軟，嘴硬。誰家有大事小情都有他張羅，什么婚喪嫁娶都參加，而且是有名的能張羅。幫忙是幫忙，沒準明天有什么事情不順心，他還會破口大罵，弄得你多時叫服氣多時算了解，一旦你家出事，他就當什么都沒有發生，依舊幫助人。

　　母親看重的就是他的古道熱心。自己挨罵見孩子們不服氣，總是偷偷勸孩子，不要和父親過不去。母親是十里八鄉出名的賢惠婦女，沒有什么文化，也從來不惹是非，沒有什么閑話，唯一公認的就是受氣。但是，母親從來不承認自己受氣。

　　一輩子就這樣窩窩囊囊過去了，母親沒有后悔過。

　　父親去世了，母親整日用淚水洗面，母親的妹妹勸說，哭什么，人死不能復活，死了也好，你受了一輩子氣，這回自己也能自由了。母親哭著說，我沒感覺到受氣，到覺得罵的舒服呢？現在他要是活著，怎么罵我也沒事，可惜人死了。說著更叫痛苦落淚。

　　小青整日圍著母親轉，讓自己的孩子變著花樣，哄姥姥高興。一次，小青問母親，爸爸給你一輩子氣受，下輩子你還找我爹不？

　　母親說，找啊，那可是個好人，疼我。嘴臭心不壞。

　　小青爹去世的時候，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來了，十里八鄉也來了不少人吊唁。

　　一次，一個鄰居安慰小青母親，不要總傷感了，難道你沒有挨罵夠。小青媽笑笑說，你說人賤皮子呢，整天想他呢，要是他在，罵幾句也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