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的話:
本來不想寫文史的復習方法,因為那個太知識化了,學習過程也單純,基本上沒有技巧可言。我見過基礎好的文科同學,根本不復習也能拿到120分以上;也見過天天背死命記的同學,怎么也上不了100。后者基本上是沒有希望的。如果不是基礎太差的原因,就是寫作不行。王老師那本《要覽》可謂面面俱到,當時我買了一本,準備將來給孩子考高中的時候用,很全很強大。對于我們來講,個人觀點,以為文言文部分和政論部分最為有用。因為政論寫作在很多地方是可以借鑒文言文的。很多同學問起我具體的寫作方法,正好我有一篇作業,寫的就是這方面的事,引用的文言文的例子大多能從王老師的書里找到。我稍微改了一下給大家看一看,希望能幫上點忙。
引言:政論傳統與文體之辨
1936年初秋的一個深夜,毛澤東在對斯諾回憶起他青年時代的歲月時說:“學校里有一個姓袁的國文教員,學生給他起了‘袁大胡子’的綽號。他嘲笑我的作文,說它是新聞記者的手筆;他看不起我視為楷模的梁啟超,認為他半通不通。我只得改變文風。我鉆研韓愈的文章,學會了古文文體……”這里提到的“古文文體”,指的是相對駢文而言的文言散文,因不受格式拘束,顯得質樸自由,有利于反映現實生活、表達思想。政論散文本是散文的一個分支,而我國古代素來有文人論政的傳統,因此廣義上說,古文無論駢散,很多都具有政論的性質。
也許正是受了梁啟超和韓愈的影響,后來毛澤東“新聞記者的手筆”亦能在文學史上占有一席之地,連一向政見不合的學者胡適都對其文章贊賞有加?,F在看來,雖然褒韓貶梁的那位袁老師的觀點未免偏頗,但我們還是能從中看出兩個問題:一是古代政論文影響之深遠,二是古文與現代新聞文體文風的差異。但從文體性質上看,盡管政論文與新聞評論的內涵與特征有相當的不同,說理的藝術與技巧應是一脈相承的。下面,我從選題、結構、文采三個角度,簡單分析一下我國古代政論文的說理藝術對于新聞評論寫作的啟發。
一、萬壑有聲——從立意到選題
嚴羽《滄浪詩話》中說,作詩“入門須正,立志須高”,這八個字用在政論寫作上同樣適用。這里的“立志”,可理解為立意。它產生于寫作之前,包括確定全文的主題思想內容、作者的構思設想和寫作意圖及動機等。對于政論文來說,立意是論辯的開端,其重要性自不待言;而在新聞評論中,立意的著眼點往往在于選題,就是選擇文章所要論證的問題。關于選題,至少有三點我們可以從古代的名篇中獲得裨益。
首先是大處著眼。即選題要有宏觀性,作者應具備整體觀、大局觀,這一點非常重要。無論是什么樣的文章,選題都是首要的方向性的選擇。我們分析古代的政論文時,首先要考慮的就是時代背景,因為許多事情,會隨著時代、環境、具體語境的不同而變化,比如王安石的政論文中,很多觀點非常偏頗,但大都是與當時熙寧年間變法的復雜環境相關聯的;再比如馬基雅弗利在1513年寫《邦主鑒》(The Prince)的同時,在撰寫另一部較長的作品《羅馬史論》(Discourses),而后者顯著地帶有更多的共和主義與自由主義色彩。因此羅素認為讀《邦主鑒》這本書要特別切合當時的歷史環境,反過來說,我們寫文章時也拓寬視野,只有充分考慮到大的時代環境,立論的時候才會有深度。
例如在針對新華社河北分社記者喬云華《地獄門前:與李真刑前對話實錄》一書的一篇時事評論《李真是權力的影子,不是人性的蛀蟲》中,作者一針見血地指出:“僅僅把譴責放在李真的‘人情人性’上,難以服人。李真迅速升遷并獲得不受約束的權力的制度才是問題關鍵?!痹谝C了歷史上相關的類似事例之后,又總結道:“影子權力分享乃至延伸權力已經成為我們的文化基因,滲透到集體無意識中了。現在分析李真,應該更多的從民族的文化心理、政府的體制選擇、政黨的自我更新等等方面進行深入挖掘?!碧瞿w淺的 “人性人情”分析,從大局著眼,看政府,看制度,看國家, 這樣的立論才是高人一籌的見解。
其次是經世致用。文章合為時而著,投射到新聞文體中來,就是時新性。古文中典型的例子王安石和韓愈的散文。王安石的政論文,大都體現作者的改革觀點,直接為變法服務,有強烈的現實性和戰斗性。如《上時政疏》,從分析前代的政治事件中總結出歷史教訓,充分表現出王安石對北宋王朝命運的深切憂慮和要求改革的急切心情。韓愈主張“文以載道”,他是自己文體改革論的優秀實踐者,其散文《原毀》,批評了責人嚴、責己松的不良社會風氣,也是著名的針砭時弊之作。
在現代新聞評論中,主流媒體由于擔負著引導輿論、跟蹤決策這樣的重大責任,在緊跟新聞事態發展的同時,須慎之又慎,應當在直面事實、把話說透的前提下保持“熱運轉”中的“冷思考”。這一點,《XX日報》做得相當到位。比如5月12日汶川地震事件中,5月13日評論員文章《災難中凝聚沉著的力量》、5月14日社論《緊急行動起來》、5月15日社論《人民生命高于一切》等系列評論文章,均快速、冷靜、務實,除了詳細闡明了救災的種種舉措之外,還特別強調了“以人為本”的主題,與時代精神相契合。
再次是陳言務去。觀點要新穎獨到,使讀者永遠有初逢的驚喜,這一點對于新聞評論來說尤為關鍵,新聞媒體是要引導輿論的,不是跟蹤輿論的。人云亦云的結果,只能使媒體失去受眾。王安石名篇《讀孟嘗君傳》,大膽立論,推翻了包括《史記》在內的“孟嘗君能得士”的傳統看法,這種立足于經世濟時的國家利益來衡量“士”的新觀點,深刻且奇特,令人耳目一新,過目不忘,是值得我們借鑒的。
二、盤馬彎弓——從章法到結構
議論文的結構其實沒有定法,新聞評論更不是八股文,所謂序論、本論、結論“三段式”的說法也只是評論寫作的一般要求。文章的精彩,往往在于跌宕起伏,因此篇章結構也是贏得受眾的關鍵一環。在這方面,古文中值得學習的地方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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