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高登,字彥先,漳浦人。少孤,力學,持身以法度。紹興二年,廷對,極意盡言,無所顧避,
有司惡其直,授富川主簿,復命兼賀州學事。學故有田舍,法罷歸買馬司,登請復其舊。守曰:“買馬、養士孰急?”登曰:“買馬固急矣,然學校禮義由出,一日廢,衣冠之士與堂下卒何異?”守曰:“抗長吏耶!”曰:“天下所恃以治者,禮義與法度爾,既兩棄之,尚何言!”守不能奪,卒從之。滿秩,士民丐留不獲,相率饋金五十萬,不告姓名,白于守曰:“高君貧無以養,愿太守勸其咸受。”登辭之,不可,復無所歸,請置于學,買書以謝士民。
授靜江府古縣令,道湖州,守汪藻館之。藻留與修《徽宗實錄》,固辭,或曰:“是可以階改秩。”登曰:“但意未欲爾。”遂行。廣西帥沈晦問登何以治縣,登條十余事告之。晦曰:“此古人之政,今人詐,疑不可行。”對曰:“忠信可行蠻貊,謂不能行,誠不至爾。”豪民秦琥武斷鄉里,持吏短長,號“秦大蟲”,邑大夫以下為其所屈。登至,頗革,而登喜其遷善,補處學職。它日,琥有請屬,登謝卻之,琥怒,謀中以危法。會有訴琥侵貸學錢者,登呼至,面數琥,聲氣俱厲,叱下,白郡及諸司置之法,忿而死,一郡快之。
帥胡舜陟謂登曰:“古縣,秦太師父舊治,實生太師于此,盍祠祀之?”登曰:“檜為相亡狀,祠不可立。”舜陟大怒,摭秦琥事,移荔浦丞康寧以代登,登以母病去。舜陟遂創檜祠而自為記,且誣以專殺之罪,詔送靜江府獄。舜陟遣健卒捕登,屬登母死舟中,藁葬水次,航海詣闕上書,求納官贖罪。故人有為右司者,謂曰:“丞相①云嘗識君于太學,能一見,終身事且無憂,上書徒爾為也。”登曰:“某知有君父,不知有權臣。”既而中書奏故事無納官贖罪,仍送靜江獄。登歸葬其母,訖事詣獄,而舜陟先以事下獄死矣,事卒昭白。
登謫居,授徒以給,家事一不介意,惟聞朝廷所行事小失,則顰蹙不樂,大失則慟哭隨之,臨卒,所言皆天下大計。其學以慎獨為本,有《東溪集》行世。(《宋史·列傳第一百五十八》,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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