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暑假，在家里住的時間長，她和我很親近。總是圍繞在我身邊，拿著個小板凳，讓我坐，好給她講故事。那時我還特意為她買過幾本童話書，她喜歡聽《海的女兒》《小人國》《神筆馬良》等童話。我給她讀書，編成她理解的故事。她很聰明，聽完故事，就能繪聲繪色地帶著表情講給別人聽。那時就想，一定要好好培養她，供她讀書，將來讓她也上大學。

　　那段時間，她跑前跑后，特別快樂，像個小麻雀:一會拿起掃帚掃地，一會到屋外蹦蹦跳跳玩耍，一會幫著大人拿拿碗筷，一會幫繼母拿點小東西，兩只羊角辮活潑地到處飛。

　　每次離家上班走時，她都會忙著跑到大門口，把大門打開，讓我好推自行車出院。每當我騎車走回頭時，她都揮舞小手童聲童氣地喊：“大哥，放假早點回來！”

　　中秋節時，我又回到家里，這時的小燕子又長高了。五、六歲的小燕子，用家鄉的話說，長得結結實實的。在大人眼里，儼然就是個小大人。當嬸子大娘們故意和繼母開玩笑逗她時，她總是偏向母親，向“欺侮”繼母的人使厲害。繼母就滿足地笑著說，“還是我姑娘向著我。”于是大家就都羨慕起繼母來，說她有兒有女命多好呀，使得繼母美滋滋的。小燕子早已成為她精神的寄托。

　　小燕子活潑好動，惹人喜愛。不是追著我講故事，就是管閑事，到場院里往外趕雞；不時跑到鄰居家里幫大娘拿這拿那的；看到西家鄰居的小孩在矮墻上跑，怕那個孩子摔著，就跑去告訴他家大人。

　　秋收季節的農村人們都很忙，不知道小燕子怎樣，有一天我正坐在辦公室里想，突然接到電話說小燕子住進了醫院。

　　當我急急忙忙來到縣醫院時，在搶救室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小燕子，但她再也沒有醒過來。

　　每當我問起這到底是怎回事時，父母都說她生病被鄉下醫院耽誤了，誰都不細說。但后來，從別人哪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來，有天中午，繼母趁著小燕子睡午覺的時間，到房頂去收拾晾曬的芝麻。因為芝麻多，翻曬時間長，小燕子醒來后不見繼母，就想自己爬上房找繼母。當她順著梯子慢慢爬到房檐剛露出個頭時時，繼母擔心孩子摔著，就突然喊了一嗓子“別上來！”

　　小燕子一楞，手沒抓牢梯子扶手，整個人就掉下去了，后來就再也沒醒過來……

　　小燕子飛走了，就在那個黃葉飄飛的季節，在藍天白云之中化做了天使。

　　小燕子飛走了，繼母的心也被摘走了，于是就天天去女兒墳上哭泣，誰都勸不了。不出兩年，繼母也走了，帶著悔恨、遺憾和痛苦，更帶著對女兒的思念飛向了天國。

　　又一個春天來臨了，一群群燕子在藍天中飛翔，不知道那個是小燕子的化身，我的思緒又回到了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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