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奶奶剛過完生日，一年多沒見，前幾天開視頻，爺爺奶奶和我，都哭了！心里面有好多好多話想說，梗在喉嚨，發(fā)不出聲。記得小時候，趴在爺爺?shù)谋成希瑪?shù)著他頭上的白發(fā)，一根，兩根，三根，反正不多，前幾日我在想從視頻中找尋他的黑發(fā)時，都已經(jīng)數(shù)的清楚了。小時候的事還像昨天剛過一樣，我清晰的記得我牽著爺爺?shù)氖郑瑵M院子亂跑，他走到哪里，我就抱著他的腿跟到哪里。每次趕集回來，第一件事是爬上背簍翻翻里面給我買的芝麻餅。那時候，爺爺早上四五點鐘起床，走三個多小時的山路，到隔壁鎮(zhèn)上去賣頭天下午剛摘的辣椒，在路上，露水打濕他的褲腿，爺爺卷起褲腿，扎在襪子里，手上拿著一根棍子，不停地拍打路邊的野草上的露水，好讓褲腿濕得不是那么快，這樣，鞋子就不容易濕，人走路也就不容易打滑了。辣椒質(zhì)量很好，中午11點左右就基本上兜售一空了。菜場的人也基本走光了。這時候，早已餓了一早上的爺爺直奔賣芝麻餅的地方，用剛賣辣椒的錢，買上一袋芝麻餅裝上，然后再去買一些家里田間地頭用的著的東西。最后又風(fēng)馳電掣的往家里趕，四川山地，大多數(shù)爬坡。可是爺爺健步如飛，在山里穿行，兩三個小時就能到家。回到家放下背簍，扛上鋤頭又下地干活去了，我那時坐在田邊的石板上，玩著螞蟻，聽著爺爺在絮絮叨叨的跟奶奶講述今天的收獲，辣椒賣的快不快，價錢多少，下次什么時候去賣，買了什么東西
直到我上了高中，爺爺也經(jīng)常會像這樣，去賣辣椒，后來路好了，可以坐車了，可是很少見過爺爺坐過，除非有我和他同去的日子里。記得有一段時間，我不知怎的，尿頻，每隔三分鐘左右就得上廁所，白天還好，一到晚上，整個人都要瘋掉了，睡不著覺，總想上廁所，卻又很困很困，爺爺奶奶陪在我身邊，用雨衣鋪在我的床單下，然后守著我睡覺，第二天奶奶就什么也不干了，就光洗床單，褲子什么的了，那段時間，我家曬衣服的地方都是滿滿的，爺爺為了我的病，到處找醫(yī)生，聽到什么偏方就去看，背著我，到處找赤腳醫(yī)生，每天讓我喝中藥，我記得最清楚的一個方子是用豬的膀胱，加上糯米和一些中藥蒸著吃，那個味道我至今難忘，吃一口就吐得老遠(yuǎn)，爺爺為了哄我吃下去，先是買了很多紅糖，搗碎了和糯米放在一起，讓我吃，一開始還行，吃了兩天，我又開始不吃了，爺爺急了，為了讓我吃下去，在我床頭放了幾根竹條，削的很光滑的那種，讓我吃，我不吃，他就打，打一下吃一口，打一下，吃一口，我就是在那樣下，吃完了三個豬膀胱以及里面的糯米和中藥，直到現(xiàn)在，吃糯米都犯怵。記不得我是什么時候好的了，反正當(dāng)時身上的疤痕都好了許久我才沒有了那個毛病的'。
小時候愛打乒乓球，買不起拍子，爺爺就自己動手弄了一塊板子給我做了一個，高三的時候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那塊拍子，發(fā)現(xiàn)上面的灰塵都已經(jīng)厚的起毛了。從小爺爺奶奶管我就是很嚴(yán)，吃飯時，不準(zhǔn)對著菜咳嗽，不準(zhǔn)夾盤子對面的菜，不準(zhǔn)剩飯上初中了，自己膽子大了，有一次在路上和幾個同學(xué)在我們讀小學(xué)的地方打牌，那天下著小雨，幾個人玩到天快黑了才往學(xué)校走。第二天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說那個小學(xué)生丟東西了，幾個籃球和幾本字典。有人說是我們偷的，問我們偷沒偷。那個時候，老師非說是我們偷的，不承認(rèn)就抓到派出所去，那個時候我才13歲左右，被嚇得說不出話，警察來了，二話不說就拍桌子說是我們干的，還說不說實話要記錄檔案，成為人生的黑點。有人看到了我的一個同學(xué)被他們班主任揍慘了，并且他承認(rèn)了這罪名，結(jié)果，我們也被逼著承認(rèn)了這件事。學(xué)校讓我爺爺?shù)綄W(xué)校來賠錢，爺爺把錢交上了。周五回家，剛放下書包，爺爺給我搬了一個凳子，不過是四只腿朝上的，爺爺讓我跪在上面，我跪了半個小時左右，差點就摔倒了。他拿著竹板過來問我說是不是我們偷的，我說不是，我跟他說，我自己就有兩顆籃球（舅舅給我的）字典也有很多（哥哥讀書留下的，還有爸爸的）我說我偷那干嘛？爺爺盤問了我半天，自己也想清楚了，就讓我去吃飯了。在我邊吃的時候給我說人，要有志氣，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去偷，丟人啊！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層皮。后來那件事真相出來了，說是有個放牛的當(dāng)?shù)丿傋油档模灿腥丝匆娏恕Ｎ也恢肋@是警察叔叔說的，還是事實如此，反正我只知道不是我自己。我被揍的場景依然記得
好多事歷歷在目，但唯獨這上面的幾件是我最記憶猶新的。始終放不下，當(dāng)我考上高中的時候，爺爺很開心，說要送我去縣城的學(xué)校。當(dāng)時由于自尊心作怪，我選擇了自己獨自去學(xué)校。迄今為止，爺爺送我上過的學(xué)也就小學(xué)和初中。而我的父母，到現(xiàn)在也許都不知道我班主任姓什么，除了我小學(xué)時，同村的那個蘇老師。每次高中放假回家都像過年一樣，雞舍里總會消失一兩只生命。雖然每次奶奶做的味道和方法都一樣，但現(xiàn)在最讓我懷念的，也只是那些味道。
上了高中以后，回家的日子越來越少，高三幾乎除了過年在家里，其他時間都在外面，那時候我18歲。我高中荒廢了學(xué)業(yè)，最終付出了代價，我的自尊心又一次作怪，讓我選擇了山東，想要逃到一個沒人認(rèn)識我的地方去。大學(xué)很枯燥無聊，談了戀愛，分分合合，沒意思了。學(xué)了很多東西，漲了不少見識。回家的時間也就更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爺爺奶奶累彎了腰，如今的爺爺已經(jīng)耕不動田地了，都是鄰居代勞的，奶奶也不在像以前那樣，精神飽滿的下地干活了。家里在發(fā)生著變化，門前的馬路從以前的戰(zhàn)壕，前幾年變成了石子路，今年變成了水泥路了。家里的田地也大多數(shù)不種了，今年說是要摘茶樹，爺爺奶奶興奮不已。爸媽頭上的白發(fā)多了起來，哥哥的工作也漸漸穩(wěn)定。可是我卻看不到他們，不在他們?nèi)魏我粋€人身邊現(xiàn)在。從不戀家的我，幾天前和爺爺奶奶開著視頻。看著他們頭上依稀幾根黑發(fā)格外扎眼，爺爺看到我激動的哭了，用雙手抹眼淚時，我看到了爺爺手上的老繭和裂痕。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哭了，爺爺奶奶叫我不要哭，奶奶還說，沒想到我也是一個慈性人叫我不哭。讓我好好學(xué)習(xí)，不要擔(dān)心他們，自己注意身體。后來爺爺奶奶看著視頻中的我實在控制不住情緒了，走開了攝像頭，哥哥過來了，說以前覺得你沒有長大，現(xiàn)在你真的長大了。
現(xiàn)在是深夜1點半，我睡不著，躺在被窩里，忍不住的想到了爺爺奶奶，記得是前年，家里多出了幾件東西，兩口棺木。爺爺奶奶笑著說，早點準(zhǔn)備好，萬一到時候用的時候找起來麻煩。當(dāng)時我就差點哭了，人生，生老病死，曾經(jīng)我不以為然，認(rèn)為我還年輕，無所謂，可如今，我20。或許燃燒了五分之一的生命了吧！或許更多。才知道，時間是多么可怕，在我不經(jīng)意間，搶走了我的東西，還讓我無法察覺，等到最后，留給自己一包回憶的苦藥，在深夜飲下。我現(xiàn)在很怕有一天爺爺奶奶不在了，回家看到的就只有像我外公那樣，孤零零的墳頭，和前面一堆的鞭炮碎屑。如今我違背了自己的初衷，但無可奈何，跪著也得走完。我只是希望有天，我功成名就，衣錦還鄉(xiāng)時，我的爺爺奶奶，在我家旁邊的田埂上，看著我的歸來，那時，滿山的茶花，如那圣潔的雪，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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