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母親微躬的身子映入我的眼簾，既陌生又熟悉。母親輕搓我的頭發，手勢還是那么熟練。

　　聽母親說，很小的時候，我最怕洗頭發，母親就一手抱著我，一手給我沖洗，而我卻“哇哇”大哭。洗完頭，母親常常累得大汗淋漓，氣也喘不過來。

　　稍大一點，母親一只手再也抱不動我了。當然。稍懂事的我也開始聽話，自己坐在小板凳上，伸長脖子，任母親洗。母親洗得很認真，也很細心，不時地問我水燙不燙，手重不重。但偶爾還是有肥皂水進入我的眼睛或耳朵里，每當這時候，我總會哭鬧著怪母親大意。母親從來不惱，她會很利索地取過一條干毛巾給我擦干凈。每當到了夏天，我把頭發剪得很短了，母親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幫我洗頭。一次，我不耐煩了，說：“這么短的頭發，有什么好洗的，把我的頭都弄疼了。”母親無語。我因此決定“自立門戶”。

　　于是我自己洗頭，常常是把水龍頭一開，粗粗一搓，沖一沖完事。我很滿足我自己的“快捷方式”。直到有一天，母親說：“看看你的頭發又長了，我給你洗一次吧。”

　　是啊！已經很久了，母親和我之間似乎總保持著一段距離。我很任性，甚至以為自己已經長大了，了不起了。而母親依舊保持著她的純樸、厚道。我們有很多分歧，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代溝”吧。有時甚至還會吵起來，當然，很快又和好了，自然大多是母親“屈服”于我的。

　　“燙嗎？”母親緩緩地把一壺溫水沖下來。母親總是很小心，半壺熱水、半壺冷水混在一起，她覺得這水最適中，既不太燙，又不太冷。

　　“嗯，正好！”盡管有點偏冷，但我不忍掃她的興。

　　洗完，母親直起身子，握拳捶腰，又累了一頭汗水。我擦干頭發，猛抬頭，發現母親額上的皺紋，是啊，母親太累了，已為兒子操勞了近半輩子。可是，我什么時候才能為母親洗一次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