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兩年半前,我教的小學第一個畢業班在京學生二十幾人小聚某飯店,為我祝賀七十歲生日。其中有研究員、教授、總工程師和主任醫師等,個個學者氣派。席間,他們輪番舉杯,感謝我這個小學教師當年在作文方面對他們的指導。
巧了,在這些知名專家中,竟沒有一位是專攻中文的。那么,我這個小學作文教書匠的影響又在哪里呢?他們異口同聲地說:在于從小為我們打好基礎,讓我們喜歡作文、樂于動筆,當所學專業有些成就時,能及時總結,善于歸納經驗。一個學生從小獲得動筆作文的能力,無論長大投身哪個學科,都是終身受用不盡的。這些話,道出了這些老學生們的內心感受。
記得上個世紀五十年代中期,我中師畢業分配到小學任教。那時,作文教學研究可以說是一片空白。長我三四十歲的老教師們,都是不教作文的。課堂上,教師將《母親》、《春》等文題往黑板上一寫,教學過程就算完了。他們笑著說:作文還用得著教嗎?這是當時的主流意識。我呢,一個剛走上講臺的小青年,竟敢向這主流意識挑戰,在課上進行了一系列作文指導,包括審題、選材、謀篇布局、修辭方法,等等,這在當時被視為異類。
作文不需要教,那是有理論支持的。歸納一下,其說有五:
一是自古以來說。他們認為,千百年來,學子如何作文,先生是從來不教的。然而,時代不同了,教育在發展。當年李白、杜甫沒有坐過汽車,曹雪芹、蒲松齡沒有用過電腦,難道我們就因而不要掌握現代科學知識嗎?顯然,這種說法是片面的。二是文無定法說。
不錯,文章如何寫,因人而異,因事而異,沒有固定章法。把學生帶入固定的死框框,我們都不贊成。然而,這文無定法后面還有幾個字,叫有規可循,教師要運用深入淺出的教法,把動筆行文的基本規律授予學生,那才是必要的。三是課外閱讀說。他們認為只要多讀課外書,學生自然會作文。許多中小學教師都是這樣告訴學生的。社會上一些知名作家也講過,我的寫作能力來源于看課外書。這當然是真實可信的。然而,事情還有另一面。調查一下吧,在我們周圍的成年人群中,多少人一輩子博覽群書,手不釋卷,但要動筆寫一篇工作小結、研究論文時,卻十分吃力。這種只會讀不能寫的知識分子哪個單位沒有呢?四是讀寫等同說。有的教師告訴學生,怎么想的就怎么說,怎么說的就怎么寫,說和寫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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