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有這樣一個笑話說:一個偏遠山區的農民講自己的理想,說如果有一天他當了村長,全村的糞就由他一個人拾。說時,洋溢著一臉的憧憬與幸福。
現在,這樣的笑話可能流行不起來了,但農民的幸福感,仍然與城里人的幸福感完全不同。
小時候過春節,母親總說:“有錢沒錢,剃個光頭過年。”于是,燒了一碗熱水,洗濕了我亂蓬蓬的一頭黑發,一把老剃頭刀就呼啦呼啦地刮將起來,說是剃光頭,其實是剃成了茶壺蓋。出得門來,一腦門的輕松。后來才理解,剃個光頭,那就是農民的精神面貌。
過年能殺頭豬,不管大小肥瘦,那可都是歡天喜地的事。但這肉可不能都吃完,父親還要扛了一根豬腿到集上去賣,然后買回來三五個紙炮、一副春聯、兩張門神,還有一把水果糖、幾尺花布。
有了這些貨,“年”就更像“年”了。
那時,我還不知道城里人怎么過年,也不知道誰家過年還會比我們家的“年”更幸福。
后來,我從農村來到城市,成了一個西裝革履的“農民”,老聽城里人譏笑鄉下人:“三十畝土地一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起初,我很是疑惑:有土地種,有耕牛養,有老婆疼,有孩子愛,溫暖的炕頭上一幅天倫之樂圖,難道不幸福嗎?要是這算不上幸福,為什么古代有那么多人要逃離城市的“幸福”生活和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官場而來到鄉下,去過田園生活呢?比如陶淵明,放著縣太爺不當,就要跑到鄉下悠然見南山去了,在城里“不為五斗米折腰”的他,卻為了鄉下的一把米累彎了腰。
其實,幸福只是一種心理的感覺,它甚至與收入和物質、環境條件無關,它只與一個人對幸福的理解有關。窮人有窮人的幸福,富人有富人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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