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里,好像從很小的時候起,我家就有個屬于我的大書架,是帶有年輪厚重感的木制品,外層鑲有防塵的玻璃門,似乎要把書呵護成藝術家的藏品。書架有三層,我踮著腳尖一本又一本地把書碼上去,從下往上依次排列,從“最對我胃口”到“實在意興闌珊”。這是件有意思的差事。多少次,我站上小板凳奮力地在書架上尋找,“什么樣的書適合什么樣的情緒和天氣”,覺得這就像一門快樂的學問。
可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選錯頻道的書。為一場突發的考試,為一些荒唐的沖動。于是開始把書翻得嘩嘩地響,連同腦子里的聲音也一起躁動不安地尖叫:“看不進去啊!”“還是看不下去!”“算了我不看了!”仿佛那書頁上烏壓壓一片的都是條形碼。縱使那故事再刀光劍影,爾虞我詐,環環相扣,我也不過是個蹺著二郎腿旁觀的看客,抱怨道:“這和我有什么關系呢?”弄得誰都不愉快。
平時,我雖然很想按照自己的興趣,多看相應頻道的書,但作為一個中學生,要上一整天的課,課后老師都搶著布置作業,在如此繁忙的學習中,要想擠出點時間來談何容易。于是,我慢慢變成了時間的吝嗇鬼。無數個下課十分鐘,看書;吃飯二十分鐘,右手拿筷左手扶書,看書;“午睡半個小時就夠了”的觀念下省下的午覺三十分鐘,看書;晚自習后宿舍熄燈前的三十分鐘,看書。每天,硬生生擠出一小時以上的好時光。
每逢周末去理發店洗頭的時候,我也要帶上一本喜歡看的書,即使吹風機呼呼地吵鬧,也可以做到頭也不抬,屏蔽一切干擾,依舊頑固地與作者沉溺在同一片陽光下。
“讀書要選對頻道!”牢記這樣的小法則,遇到燦爛的陽光天氣,帶一本愉快的書出門,坐上秋千笑得搖搖晃晃;碰到倒霉的陰雨天氣,那就把自己鎖在濕漉漉的房間里,看一本悲傷的書,然后小哭一場。這些時候,情緒恰到好處地扣緊了與作者的維系,再讓被適宜溫度助長的細膩情感,緩緩地把我推向作者內心那片澎湃的海。手指滑過富于質感的紙頁,或許還能觸碰到兩個頻道間疑似磁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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