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從網上買來《王元化文論選》，翻開第一頁，幾十個“馬克思”、“資本主義”的字眼跳出來，一陣反感，便丟在一邊，拿起《傅雷論文學》讀起來，覺得一陣清爽。傅雷在《法行通訊十六篇》中的一篇寫到一個英國鋼琴家彈鋼琴，他形容到：“每當他演奏時，總是東跳西跳地搬動一會手指之后，便仰起頭來對看他的人微笑。那種微笑是十足地道的微笑！既不過分，又不勉強……”他的文字沒有半點含糊，真實自然，令人親近，看過他的多種傳記，知道他本人也是真誠，一點不含糊，他與伉儷在文革初期就自殺，他耿直的性格無法在文革這充斥妖魔厲鬼的社會中生存，所謂“適者生存”，文革于他是末日，他曾經嘗試適應，參加整風運動，整不了半天，就退下來了，很快各種運動卷席而來，使他不能再安寧，各種疾病也卷席而來，他陷入嚴重的神經衰弱，各種身心上的痛苦同時折磨著他，很快，全中國進入大饑荒，許多地方出現人吃人的事，他不適合這個“末日”，他莫名其妙地被揪去批斗，晝夜不分地被批斗了整整三天，他唯有死！他作為一個才華洋溢的國寶級文化大師，他曾經勸告張愛玲要珍惜自己的才華，不要濫用技巧，但在現實中他是天真的，他沒有張愛玲的聰明，張愛玲跟著文化團體下鄉參加土改，親眼看到一個地主被幾十人活活打死，地主半生辛苦勞作得來的土地被強行沒收，一夜間家破人亡，不久她便用自己的乳名“張瑛”申請到香港，她在文章記敘在深圳過關時的情形：如通往奈何橋，將一去不復返！張愛玲的弟弟也用聰明來評價姐姐的出走：“張愛玲比許多人敏感，也特別聰明，當她目睹土改的殘暴，她意識到中國已容不下她了，中國將會有更大的災難來臨！”而這個時候，傅雷還胸含滿腔愛國之情，寫信勸在香港定居的著名鋼琴家李翠貞教授回國為人民服務，結果傅雷伉儷自殺的一個星期后，李翠貞教授也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