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記憶里的陌生人

其實,有時候,不知名的陌生人往往會給你更大的力量。
——題記
時間的腳步太匆匆,太多太多的陌生人擦肩而過,留下的大多卻是一張隱藏著內心世界、面無表情的臉。而那張充滿陽光、充滿微笑的臉,足以讓我受用終身。
記得那是一個沒有太陽的陰天。我揣著沉甸甸的思緒坐在廣場上,風吹過,很涼。
我記得當時的我很落魄,充滿了挫敗感,大概是因為下棋比賽的失利。那次比賽是省級的,老師、父母都賦予了我極高的期望,希望我拿個好名次。可我卻自以為是班上的尖子,掉以輕心,結果卻收獲了一個近乎完敗的“新紀錄”,我十分苦惱。
廣場上沒有人,很靜,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聽得見。可我聽著像無數聲的嘲諷,刺耳,十分得刺耳。
我再也坐不住了,便起來走走。沉甸甸的心壓得腳沉甸甸的,步子也沉甸甸的。我開始繞著廣場轉圈,一圈又一圈。
始終沒碰見一個行人,即使是一陣急匆匆的腳步和一張冷漠的臉。我又有些煩躁與孤單。心里開始亂成一團,腳步也亂了,便不知道走向什么方向了。走了很久,才發現自己已經到花壇那里了。
花開得似乎比昨天更盛了,但我卻無心去賞。遠處隱隱約約有個人影,很緩慢地過來。現在的社會能見到這樣的身影,真是難過。于是我也走了過去。
走了一會兒,才辨清眼前的人。那是一個殘疾人,殘了雙腳,只是上半前靠在輪椅上,正是輪椅在移動,兩只褲腿耷拉在輪椅上,正訴說著什么。他我見過,幾次來廣場都見過他,印象也深了,只是今天才這么近距離地觀察他。他的臉上皺紋有些多,但臉上卻泛著一層健康人才有的紅暈。
他看見我了,向我笑了笑。又轉頭看了一下花,也笑了笑,喃喃似的說:“今天的花開得比昨天更好看呢。”
真的,真的更好看嗎?我怔了怔,看著他笑著從我身邊過去,一個光點從我心中開始蔓延,隨即便照亮了我的心。與一個身體有殘缺的人比,我這點挫敗算什么?這時陽光撕開了烏云,從裂隙中鉆了出來、我猛然回頭,看見金燦的陽光照著他的背影,亮堂堂的。
記憶中的陌生人,記憶中陌生但又熟悉的微笑,記憶中那不逝的風景,照亮我的人生。
篇二:記憶里的香樟樹
小時候家住三樓,樓底下栽著一棵香樟樹。
香樟樹很高很高,長長的枝干都快伸進屋子了。我總喜歡趴在床邊,看著陽光滲進錯雜的枝葉,懶洋洋地灑在我的臉上,怪暖和的。
香樟樹是我兒時的玩伴,在我童年的回憶里,滿滿都是它的影子。
小的時候因為性格孤僻,我的朋友很少。我總喜歡一個人坐在樹下,看著別人玩樂的身影,聽著他們一串串的笑聲,靜靜地發呆。奇怪的是,我并不感到孤單,相反,我享受這種感覺。那時的我很小很小,香樟樹很大很大,我依偎著樹,聽它無聲地傾訴。聽啊,樹葉摩挲的聲音,是它在向我訴說歲月的變遷,那一道道深深的樹紋,是它歷經過的滄桑所留下的印記。就這樣,我唯一的玩伴陪我走過了一個又一個四季。它的葉子永遠都是那么茂密,舊葉凋落了,新葉又立即長了出來。葉子一片片飄落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漫步在樹底下,枯葉輕響,攏了一袖芬芳。一次次的四季輪回,它一直都那么生機盎然,一直充滿著希望。
一年冬天臥病在床,整個人蒼白無力。窗外凜冽的寒風很好地襯托了我的心境。整日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對著墻壁發呆,甚至有一瞬間覺得人生都黯淡無光了。萬幸的是,香樟樹依然高高地挺立著,即便是在萬物蕭條的冬季,它仍披著一身翠綠,給這灰白的世界增添了一抹亮麗的色彩。它一定每個夜晚都在窗邊靜靜地守護著我吧。我這樣想著,心里頓時有一股暖流淌過。
放晴了,冬日的暖陽透過枝杈,透過玻璃,柔柔地灑在我的心上。
興許是香樟樹那一抹綠照亮了我的心,我的病很快痊愈了,我又能日日流連于斑駁的樹蔭下了。
后來,我永遠地失去了香樟樹。那短短的一截樹樁,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曾經那棵濃蔭遮天的香樟樹,如今只剩下可憐的一截。舊憶就像一扇窗,一旦推開了就再也難以合上,思緒涌上了我的腦海,有關香樟樹的回憶像走馬燈一般接連不斷地播放。我哭號嘶喊著想要找尋它的身影,終究是無果。
再后來,我搬家了,我再也遇不到那樣一棵樹,那樣一棵帶給我無限美好回憶的樹。記憶里的香樟樹啊,我只能在夢境中光臨,聽你那沙啞的樹葉摩挲聲,為我講述浮生萬千……
篇三:記憶里的畫面
那幅畫面,雖已過去多年,卻仍像掛在門口的繡錦印在我的腦海中。
去往南山的大巴上,乘客都談論著將要開始的旅途,車廂里一派歡樂的氣氛。沒過多久,有一個人踏著沉重的腳步進來了。頭發亂蓬著,遮住了眼睛,皮膚像長年累月被陽光照射的樹干,呈深棕色。
車廂里的氣氛凝固了,誰也不開口,誰都不愿那個人坐在自己旁邊。收費員攔住了他,向他要票和身份證。可他搔著頭,費勁地從內衫的口袋里掏出一張破損的票,然后就看著收費員,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來,只是用手比劃著,是個啞巴。收費員皺著眉,看了票,還是讓他進來了。他走了過來,在我的身邊坐下了,我幾乎可以聞到他身上的汗酸味,便下意識地往窗邊靠了靠。
車開動了,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黑袋子,朝四周望了望。不懷好意!我捂緊了口袋,生怕他把錢偷走。窗外景致很好,青山相對,倒映在水里,時不時幾只白鷺低空掠過,伴著清風,但我沒心情去欣賞。
車開了很久,臨近傍晚我才到了目的地。搭了帳篷,吃了飯,人們逐漸都回去了。我在帳篷里,望著窗外星空不知不覺睡著了。
半夜,我被一陣細碎的聲音吵醒。亮了燈,隱約看見外面有個人影在動。聲音時斷時續,漸漸近了。我有些心神不寧,從帳篷另一端走出去,發現是他。白天不都相安無事嗎?我又走近了些,確實是他。不過,他正提著那個黑口袋,彎著腰,在撿地上人們丟棄的零食袋子。
天是黑沉的,只有月灑下光亮。他的腰彎得很下,手在地上撿拾著垃圾,一個一個地撿。他逐漸走到了我的帳篷前,他的半邊臉隱沒在黑暗中,半邊臉被燈光照著,臉上星星點點的雀斑像星星,在他的臉上閃耀著,裝點著原本不起眼的他。臉被頭發遮住了一點,沒有露出眼睛。但我想,那雙眼睛肯定在夜里生輝,透出一種無私的美。他穿著肥大的褲子,夜里的風把褲腿吹得脹鼓鼓的。身后是一望無邊的山,重重疊疊,黛色的影子把這山谷包圍得像一口井。天上有幽微的星光灑下,圍聚在他的身邊。風瑟瑟吹過,像號角,贊頌著這位英雄。
把這定格成一幅畫,鐫刻在我腦海里。如今,陽光正輕拂過我面頰,將我的寒冷驅除。依稀聽見時光流動的聲音,將我帶回那天的早晨。人們早上起來,發現垃圾不見了,草坪依然是從前的光滑整潔,仿佛是風將垃圾全部卷走。
可我知道,那不是大自然的恩賜,那只是一個人的無私奉獻,在靜寂的晚上,默默撿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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