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不只是讓人用來賞心悅目的,更主要的是她的暖意能讓你在心里記住一輩子。
六七歲時,奶奶就一直負責照顧著我。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她一肩挑,奶奶可稱作是我的全方位“CEO”,只是沒有人給薪水罷了。
奶奶的腿腳不好,患有一種叫“不寧腿”的疾病。她每晚都不能一直在床上躺著,要四處走動才能緩解腿酸腿疼的癥狀,一晚上不知要從床上下來多少次,更別談睡著了。為能讓我睡得安穩,我從未聽到奶奶因腿的酸疼發出任何聲響。
進入初中之后,我仿佛覺得自己變了,變得有點不可理喻,我不知道這叫不叫做叛逆。我再不是那個粘著奶奶要糖吃的小孩子了,再不是那個纏著奶奶講奇妙故事的小孩提了,也不再是晚上睡覺怕黑需要奶奶陪著的膽小鬼了。我開始不愿意與奶奶交談,似乎覺得她很老土,覺得她和這個時代脫軌已久。奶奶似乎很迷信,她總認為天圓地方,綱常有序,每每與她爭論總說不到一快去。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人們常說的代溝。
一天早晨,奶奶做飯晚了,害得我上學遲到,被班主任批評一頓。晚上回家,她做的飯我一口都沒吃。夜間敲了幾次門,我都沒理睬。
半夜醒來,肚子咕嚕嚕叫,推門去廁所,發現奶奶盯著手表在客廳里躡手躡腳地踱著步子,莫非奶奶的腿病又犯了。又瞄一眼廚房,發現食材和飯菜擺放一灶臺。我內心似乎被無數個小蟲子咬著了,開始痛起來。有多少個日夜,奶奶因腿酸腿疼無法入睡起來踱步,你何時聽到過她的腳步聲?十幾年來,奶奶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起來做飯,又有幾次遲過?只一個早晨的小小失誤,你為什么就不能原諒?我開始自責起來,一個半大小伙子,你何德何能要生奶奶的氣,要奶奶沒日沒夜地為你操勞?
見我起來,奶奶像個犯錯誤的孩子,急忙往廚房里趕。看著奶奶著急忙慌的樣子,心里像被什么堵得生疼。跑過去,緊緊抱住奶奶。
廚房里,又響起了鍋碗瓢盆的聲音,這聲音是有生來我聽到過的最悅耳的聲音。奶奶的愛,也是有生來我心中最美的一道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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