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的伯父是語文教師，因為計劃生育，被開除工作。從此，在學校附近開了一家小飯館，美其名曰“為中學生服務”，實質黑著心，賺中學生的錢，

　　在他的眼睛里，中學生就是一代不如一代。比如他去收一次筷子，就會念叨一次“這些中學生，失掉了節約的傳統美德了。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那天中午，有幾個客人剛走，他便把沒有吃完的飯菜收回去。正好這時來了兩個中學生要吃午飯，他又吩咐服務員將那些飯菜端出來。這兩個中學生又剩了不少，他收碗筷時，又念叨著：“這些中學生，失掉了節約的傳統美德了。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有一次，衛生局、防疫站聯合檢查組到飯館檢查衛生防疫情況，發現他的飯館里剩菜剩飯不少，問他是什么原因。他說：“現在的中學生，素質太差，失掉了節約的美德。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衛生局的同志后來在他的倉庫里發現了地溝油，還有變質的大米、變質豬肉。這時，我的伯父立即向檢查組的同志認錯，說不怪學生不節約，是他的飯菜質量有問題，乞求從寬處理，千萬不要讓他停業……

　　后來，衛生局、工商局吊銷了他的執照。

　　二

　　去年冬天，社會上興起光盤行動。光盤行動的目的是提倡節約，意思是剩菜剩飯打包帶走。這對消費者來說，的確是一種好的導向。

　　那次有記者隨省的工作組到學校檢查工作，發現學校一天的剩菜剩飯有五百多斤。第二天，這個消息見報。校長大人傻眼了，發火了。在集會上訓導全校的學生：“你們已經是中學生，你們節約的傳統美德丟到哪里去了。把我們老祖宗的臉都丟盡了。”

　　校長發火也就算了，可是，連續多天來，后勤主任都要到餐廳檢查，說我們失掉了節約的美德。有一個女生把飯菜倒在陰溝里，被人發現，學校要她寫檢查，還請家長到學校，要家長寫保證。家長非常生氣，到食堂驗證飯菜，實在是難以下咽。

　　一個月后，接到家長舉報，工商、衛生防疫、審計部門到學校突擊檢查，發現學校食堂管理人員收購過期的糧油、超標面粉，吃回扣，降低伙食標準等，要求學校立即撤換食堂管理人員，并查辦食堂管理人員的犯罪行為。

　　節約與否，這是檢驗學生思想素質的標準之一，如果只憑借現象就斷言中學生失掉節約美德，的確過于偏激。難道食堂管理出現問題，飯菜難以下咽，也要學生節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