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看見夏洛的網這四個漢字像朝鮮和韓國出席奧運會一樣聯合出現,是大學二年級左右的事情。那時候我的體重還在120斤徘徊猶疑而不思進取,可以想像那是多么久遠的事情了。我在一個經常去的論壇上,看見一個網友叫“夏洛的網”。剛開始的時候我不知道這是一部著名的小說,暗自猜測可能該網友少年或者青春期的時候受過騙,自覺身陷什么什么網,所以惆悵之余長大之后用這么個ID警醒自己。后來,我知道知道了真相,知道了E.B.White,恍然大悟的同時微微有點失落。
一直到去年年底的時候,我才讀過了這本書,是任溶溶的那個譯本。這個譯本經常被有識之士瞧不起,認為絕對不如1979年康馨和2000肖毛的作品。我讀完了也覺得是,因為讀完任溶溶的譯作,我根本沒覺出這本小說有什么好,有什么地方可以像吳彥祖吸引女同胞蒼井空吸引男同胞那樣搞得很多人神神叨叨。通讀全篇,我只記住了一句話:It is not often that someone comes along who is a true friend and a good writer.因為,這句話說得俏皮。
任溶溶那個譯本最大的毛病:第一,原作輕輕的嘲諷譏誚沒有能夠完全表現出來;第二,《夏洛的網》不僅僅是一個兒童故事,它除了討論友情、奇跡,教育小朋友要愛豬之外,還有對生與死的討論,對生死輪回的超然。如果譯者不能把這兩方面精確地拿捏,一方面表現出譯者智力和幽默感上的缺陷,另外一方面則是境界高低的直接表現,也就是胸懷不夠,要隆胸。
《夏洛的網》是一部童話,但我寧愿它從來就沒有以童話的面貌出現過。殷海光說,我們對于任何一個事物的理解和評價,都是基于“文化基線”,其實也就是知識背景和傳統文化的雙重決定。長久以來對于童話有兩種極端的看法:一種是認為童話就是小孩子家的無聊玩意,就像SB的中國當代動畫片總是把動畫片畫成輔導員的模樣;另外一種就是對童話的過度解讀。何兆武先生是我尊重的長者,但是他在《上學記》里偶爾說到對《格列佛游記》的看法我卻不能同意。何老先生覺得,格列佛在巨人國里面受到不公待遇,在小人國里面反倒被歡迎,這反映了大人物品質上的弱點小人物品質上的閃光點。我覺得要是照這么推斷的話,白雪公主沒有跟小矮人結婚卻“跟王子永遠幸福地生活在 了一起”,當然就是赤裸裸地宣揚了人種優劣和種族歧視。
對于童話,或者說任何作品,第一不要俯視,第二要注意讀書的姿勢,不要跪著看。我對于文字的要求只有兩點:一是有趣,二是有意思。因為前者,所以我小時候一邊抱著飯碗一邊對著鄭淵潔的《童話大王》傻笑;因為后者,我讀完了《夜鶯》、《快樂王子》,開始覺得人生絕不是組詞造句算數學題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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