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旭
父親是一個不善言語的人,小時候上學,當我興奮地將成績單遞給父親看時,我以為他看到我驕人的成績,一定會夸我一番,甚至還會帶我到公園去逛逛。可是,父親看到成績單,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就再也沒有說話了。滿心歡喜,得到的僅僅是“哦”了一聲,那一刻,讓我好失望。我背過身去,輕輕擦拭著眼角。我心里恨恨地發誓道:您不夸獎我,我下次要考得更好,就是要氣您。
我把考個好成績,當作是生父親氣的一個手段。果然,看到一次比一次考得優異的成績,我心里有一種抑制不住的滿足和快感,好像是對父親一種報復的成功。
久而久之,我和父親交流少了,無論自己有什么喜訊或痛苦的事,也不愿和父親說了。有時看到父親默默地看著我,嘴唇幾次翕動,好像有什么事要對我說,我假裝看不見,轉身離開了。聽到背后有一聲重重的嘆息聲,我心里好不得意。
學校離家較遠,每天上學放學,我都是騎自行車。同學看著我的自行車,總是羨慕地說:“你的自行車保管得真好,是你自己擦的嗎?”我疑惑地說:“沒有啊,我的自行車一直就是這樣干凈的。”同學納悶地自言自語道:“真奇怪了,我的自行車騎得像泥猴子,而你的自行車每天總是干干凈凈,像新的一樣。”聽同學這么一說,我才注意到,我的自行車是與別的同學不一樣,锃亮、潔凈,鏈條、彈子盤、輪頭,都很潤滑。
一天清晨,我起得很早,推開窗戶,忽然看見父親在院子里正蹲在自行車旁擦車。他擦得很仔細,用小布條將各個部位都擦到了。擦好自行車后,他又用小油壺,給自行車軸承里上點油。忙活了半天,父親站起身,邊用紗布擦著手上的油污,邊欣賞著擦得干干凈凈的自行車,就像是在欣賞著自己剛剛創作完成的一部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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