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形記》是奧地利作家弗蘭茲·卡夫卡創作的中篇小說?!蹲冃斡洝吠瓿捎?912年,1915年首次發表在月刊《白色書刊》10 月號上。

卡夫卡《變形記》讀書筆記篇1
“一天早晨,格里高爾從不安的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變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蟲。”若是在上高中之前,看到這樣的開篇,我定會覺得作者開門見山的手法的確留下了不少懸念。但是作為大學生的我總認為它有些突兀和荒誕了。
就是從這天馬行空的文字中,我讀出了人性的懦弱、變質的親情和慘淡現實的社會。 當變成甲蟲后,格里高爾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樣子是否能被他人接受,不是自己的生活會不會發生變化,而是該怎樣起床去上班、該怎樣向上級解釋遲到的原因、會不會因為下崗而影響到父親的債務。
失業在家,格里高爾過著甲蟲生活。但是,他為家庭經濟狀況焦慮,還想著給妹妹實現“美夢”。他想著,父親老了,母親生病,妹妹還只有17歲。他一聽到家人出去做工掙錢,就“羞赧和傷心得渾身燥熱”。他“受到了自責和憂愁的壓抑”,“最后在絕望中,他覺得整個房間已經開始繞著他旋轉起來,便掉下來摔在那張大桌子的中央”。
他的善良讓人感動的同時,也令人同情。要受過怎樣壓迫的人,骨子里才會有如此懦弱的性子?
一只蘋果砸在背上,身受重傷,格里高爾終于被妹妹厭棄。妹妹一再說“我們必須設法擺脫它”。格里高爾“懷著深情和愛意回憶他的一家人。他認為自己必須離開這里,他的這個意見也許比他妹妹的意見還堅決呢”。格里高爾異常冷靜,他在絕望而又平和的心境中死去。面對變形,面對親人厭棄,面對死亡,格里高爾驚慌、痛苦、絕望,最終平靜地死去。從這一點看,他還是一個清醒、堅強的人。
終日生活在暗無天日的小房間內,父母和妹妹先后對他失去耐心,他痛苦、無助、迷茫、孤獨,他被世界拋棄了。于是,他也拋棄了世界。
格里高爾的死無疑是一種解脫。他的家人“得救”了,他們再也不會看到這只可怕的甲蟲。而他自己也不用再為妹妹的夢想、父親的債務和一家人的生活內疚。這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家人們為了慶祝他的死而出門旅游。 在資本主義社會,在機器生產和生存競爭的高壓下,人被異化為非人,人的本性失落,甚至走向反面,人接受不了現實世界,現實世界容納不了人。格里高爾變成甲蟲,這也是一種象征,象征人的異化,人性異化,人際關系異化。在金錢和私利面前,小說表現了兩種異化:格里高爾的異化,人變成甲蟲,本性也變了,從掙錢還清父債、爭取獨立自由變為安于甲蟲生活的自輕自賤;以妹妹為代表的親人異化,親情變成仇情,善良變成冷酷。小說正是通過表現人的異化來反映資本主義制度摧殘人性的社會本質。
卡夫卡《變形記》讀書筆記篇2
卡夫卡的作品我讀得很少,只有一部長篇《城堡》和一本正在讀的短篇小說集,《變形記》就出自這本集子。這是我第一次完整地把《變形記》讀完一遍,盡管它的名字出現的頻率如此之高。人們大概對近在咫尺的東西都誤以為唾手可得,所以懶得去得到了,就這樣我們錯過了很多。
卡夫卡的名聲和他的產量是不匹配的,他低產,平凡,是一個保險公司的職員,業余寫作,籍籍無名。但靈魂的熱量與他的這些外部條件根本沒有關系,人的偉大與他自己以外的東西都沒有關系。
卡夫卡作品的魅力在于它的多義性和無限性(博爾赫斯受他影響很大),哪怕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學者也不會貿然說:“卡夫卡這部作品的主題是…”就算是我們聽出老繭的“異化論”也不能準確解釋他的作品,我們可以解釋的東西有很多,但無法解釋卡夫卡。男人一旦看透了一個女人,那女人便不再吸引他,我們永遠看不透卡夫卡,所以他永遠令我們心馳神往。
我對《變形記》有三個方向的理解,第一個理解承接上一段:世界是一個謎團。這句話出自改編自村上春樹《燒倉房》的韓國電影《燃燒》,無獨有偶的是電影想表達的也是《變形記》這種不可解性。格里高爾變成了一只大甲蟲,他和他的父母都沒有去想為什么,而是迅速地投入到對新情況的應對之中,比如格里高爾吃什么,如何爬行,家里的生計怎么解決等等,這在讀者看來是荒誕的,可卡夫卡寫得這么一本正經,讓我們就像《皇帝的新衣》里看皇帝游行時的民眾一樣,噤若寒蟬。
《燃燒》則恰恰相反,影片提到說非洲有“little hungry”(小饑餓)和“great hungry”(大饑餓)的傳說,小饑餓者是肚子饑餓的人,他們尋找食物,大饑餓者是靈魂饑餓的人,他們尋找生存的意義。
《變形記》里的所有人物都是小饑餓者,而《燃燒》的主人公都是大饑餓者?!笆澜缡且粋€謎團”,前者只是處理它,后者則試圖解釋它。薩特在《存在與虛無》中也對這兩種人做過一些闡述,他認為前者是具有“嚴肅精神”的人,這種人只服從于處境的壓力,把它當做理所當然;后者是具有反思精神的人(“反思”這個詞我最近用得很多,它不同于日常意義上的反思,而是指“對意識的意識”),這種人面對世界和自我“在場”,從而使世界和自我在我面前顯現。
我的第二個方向的理解是:人是靠不住的。格里高爾變成大甲蟲之初,與他感情深厚的妹妹勇敢地承擔起了照顧他的工作,他的父母傷心難過,總是哭道:“他是我可憐的兒子啊!”但是長年累月,他們終于感到:這只怪物不僅面目可憎,而且是他們生活悲慘的源泉。最后他們殺死(間接)了他,拋棄了他,并心滿意足地開始展望新的生活。比這種反轉更使人震驚的是格里高爾本人的反轉:他本來是個任勞任怨的推銷員,負擔著一家的生計并愛他們,但變成甲蟲之后他漸漸真的成了“只是”一只甲蟲,先是他的胃口和視力發生變化,接著他迷戀起爬天花板的運動,希望家人把他臥室里所有的家具(連同他“為人”時候的記憶)統統搬出去,以為他的爬行騰出空間,盡管他自己竭力想控制這種異化,但仍然力不從心。
人是靠不住的,我們不能理解任何人,包括至親,包括自己。
我的第三個方向的理解是它當做一則寓言并將其還原:格里高爾是一個工作壓力巨大并且任勞任怨的推銷員,養活著自己不勞而獲的.父母和妹妹,有一天他因為一個原因(比如病了,戀愛了,對生活現狀厭倦了,等等)決定不再做全家的提款機,他仍然愛他們,只是換了一種生活方式(即寓言里的“變成甲蟲”),起先家人還接納他,但終于忍無可忍,他本人也因自己脫離了主流社會和蛻變的失敗郁郁而終。
在對《變形記》的眾多理解中,這只是我的三種,而卡夫卡作品的魅力,不只在于它有多少個面目,而是它讓讀者看到自己的不同面目。在讀到《變形記》的最后,一家人如釋重負地去郊游,妹妹舒展她充滿活力的身體,我也仿佛與他們一起吸到了新生活的氧氣而感到神清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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