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風卷起的落葉游蕩在空中，一個接一個地打著旋，忽地，一陣冷風吹過，孤零的落葉像被什么追趕著似的，躍動，翻騰，不久就無力地摔在地上……

　　日光燈下，正在無休止地重復著機械動作的我，讀題，解題，再一次地讀題，解題。我揉著仿佛被強力膠粘合著的眼，望了望繁瑣的幾何題目，嘆氣，不斷地嘆氣：“什么時候才會到頭，什么時候才是結束，噩夢啊，我什么時候才能逃脫！”抬頭，望著窗外，漆黑的夜里依稀有著幾盞燈光，朦朦朧朧地融在一片薄霧之中。不，不是霧，我定睛地凝視著窗戶，幾片薄薄的雪華緊緊地貼在上面。哦，下雪了，情不自禁地，一股涼氣從腳心一直躥到心口。

　　自從面臨大考，不免地，“題海”戰術，“精題”戰術，“難題”戰術，一起炮轟著我，連續不斷地掃射著我，使我“倒下”而勉強又站起的身軀，再一次倒在由“題、題、題” 混合成的血泊中，苦，有苦說不出的無奈啊！我像看破人世似的搖了搖頭，算了，按部就班就是了，既然已經遍體鱗傷，再多幾道傷痕又能怎樣？我尋求著自我安慰。望著窗戶上的小雪花，我不得不再一次無奈地搖頭。

　　窗外的風似乎“掃射”得更離譜了，角角落落都仿佛搜查敵軍一般，仔仔細細，不留任何可乘之機，那片小雪花八成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吧！我有些自嘲著，如果我也是小雪花就好了，可以自由自在地飄落，自由自在地生活。我向窗戶瞥了一眼，嘲笑的心情仿佛陡然被澆了盆冷水，什么？它還在那？執著的雪花凝結成了冰晶狀，和窗戶依偎在一起，風即使亂得那樣無情，為了尋著一個庇護所，它不顧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而我呢？我低頭看著手中的課外練習，不由得臉頰緋紅，那上面，字跡潦草，仔細看下去，幾乎不能完整地答完每一題，不是做到一半停滯不前，就是一張干干凈凈的答題面，沒留下絲毫痕跡。

　　“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力求完美。”這是父母常念叨的話，然而面對著實力并不怎么強大的習題，我卻退縮了，像一個徹徹底底的敗兵，那一場原本能全勝的戰役，只因一個小小的疏忽，不攻自破，這樣值得嗎？我反問著自己，勞財傷神卻又沒有任何意義的付出值得嗎？我搖了搖頭，不值得，不值得，不值得！我有些發瘋似的對自己吼叫，有些發瘋似的撞打著桌面，有些發瘋似的卻又不由自主地去做題，一道一道，字跡端正了，筆鋒尖利了，答題完整了，右手的筆尖舞動在每一題的答題面上，飛速，但充滿力度。看著一題題的答題完畢，我欣慰的笑了，手慢慢地停下來，放下筆，長長地吐氣，釋懷……

　　窗外的風雖仍夾著幾絲寒冷卻漸漸平和了些，窗戶上，模糊的冰晶仿佛已化成了水，一絲一絲，流淌著……冬日的嚴寒似乎消退了很多，依稀感覺得到春日的萌發，很細微，很細微……

　　既然冬天已經來了，春天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