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有個陰雨和涼風的漆黑夜晚，疲憊的媽媽帶著補完習的妹妹回到了家中。我知道，她會先洗完五個人的衣服才去洗澡，會先簽完三個女兒的聯絡簿、檢查完妹妹的功課后，才上床就寢。可是，在她回到家之前，我卻什么也沒有為她做。在做完自己的功課后，我便開始看課外書，彷彿我的悠閑來得天經地義。

　　夜已深了，洗衣機猶轟隆隆地響著，我和妹妹卻為了一點芝麻綠豆大的小事鬧得天翻地覆。一陣激烈的爭執后，妹妹一臉怨恨地進了自己的房間寫功課，我則帶著怒容，梳洗了準備睡覺。

　　走出洗手間，媽媽正好提著洗衣籃經過。她有些不悅，“怎么吵這么大聲？”“明明是……”“夠了……”媽媽的聲音有些顫抖，還帶著很深很深的疲憊，“可不可以不要這么自私？”她如此說著，眼眶中，依稀還盈著晶瑩的淚水。

　　我輕輕地應了一聲，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里。鉆進被窩，心卻像是被掏空了，隱隱的，還帶著一點令人窒息的痛楚。

　　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自私？

　　翻了個身，才發現縱橫的淚水已經占據了我的臉頰，濡濕了我的枕巾。那句話散發出幽幽的微光，在我幾乎被悔恨完全入侵的胸腔中，一聲又一聲的回蕩著。

　　你究竟為我做了多少？而我又為你做過什么？

　　我蜷著身，抱著自己發抖，用力得連手臂都紅腫了，卻依舊抵擋不住那排山倒海而來的難過。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媽媽的付出看得那么的理所當然？

　　此后，我總想盡力為她，甚至為別人多做些什么……努力的時間不夠長，小小的改變其實連自己都難以察覺，但相較于我的母親，我卻知道，那些是遠遠不夠的。

　　當我看到有人在左支右絀，或陷于困難時，腦海中總會浮現這句話：可不可以不要這么自私？

　　我想，也許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