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回不去的年味
風風雨雨、坎坎坷坷二十多年,累了,特別喜歡在這樣的日子里一個人沏杯茶坐下來,沒有風,最好有暖暖的太陽。一個人,一杯茶,靜靜地坐著。故鄉就如同潛在水底的魚,悠悠地浮出記憶的海。記憶中的故鄉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畫,簡簡單單的線條,勾勒著清清淺淺的憂傷和簡簡單單的快樂。
在我的記憶中,故鄉的人們生活簡單樸素,但人們每天都生活在笑聲中。那時毛家壟的人很多,日出而作,日落而輟,鄰里之間住得很近,心也很近。一家的飯香周圍都能聞得到。于是僅從每家的飯香就能判斷這家人的生活的富足與否。就連吃飯的時間也大同小異。一家的飯做好了,其它家也差不多了。于是大家不約而同地端著飯碗,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談論著大到國家,小到家長里短的陳年老事。狗與雞們則圍在人們的身邊,撿拾掉下的飯粒或骨頭,小孩子們則吃一口飯,然后又去逗逗雞或狗。
那時,家鄉的夜晚似乎總是特別地早。勞累了一天的父母們吃完飯便早早上床歇息了,而年老的人和小孩子們則一點都不覺得困。于是就圍著坐在稻場邊某位老爺爺或老奶奶的身邊聽他們講故事。老爺爺們總是抽著旱煙,火光一閃一滅地,像飛動的螢火蟲。孩子們靜靜地聽著,有時老爺爺偶爾會故意講一些鬼神故事,大家便嚇得往一處擠,大氣都不敢出。講完了,呆呆地出會神,大家便又散開,有的玩躲貓貓,有的在稻場上瘋跑。不一會兒,不是有人哭了,就是有人笑了。玩累了,就各自回家。爸媽已打起輕微的鼾聲,于是便悄悄地上床,連衣服也不脫就睡了。整個鄉村靜下來,偶而有幾聲狗叫和雞在圈里撲撲騰騰的聲音。
故鄉就這樣簡簡單單的過著,在誰也不經意的時候便迎來了農歷的新年。故鄉的新年是我心中始終揮之不去的情結。如今,新年是熱鬧了,但熱鬧是外在的,噼噼啪啪的鞭炮響后,每家每戶都關起門不是打麻將就是看電視,人與人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高墻。而記憶中故鄉的新年可不是如今的這個樣子。過年最高興的當屬小孩子了,可以有新衣服穿,還有新年壓歲錢拿。家境好的給過一元兩元,不好的也能給個七毛八毛的。那個時候一毛錢可以買10粒水果糖,那種帶著畫紙的水果糖。那糖味濃得像要透紙而出。說實話,這些年來,再也沒有吃過那樣好吃的水果糖了。
故鄉有句話叫:討口子也有個年三十。所以大年三十無論多遠都要回家過年。中午一般要吃團圓飯。闔族的男女老少聚在一起,先去墳地祭奠完祖先們然后就開始吃飯。吃完飯,年長的聚在火盆前烤火聊天,再悠悠地煨上一盅白酒,你一口我一口,幾圈下來,天光不覺已是傍晚。而年輕一輩們則各自出去找三朋四友,或趕集,或打打撲克。但最熱鬧的要數街上了,盡管就那么狹長的小街,卻擺滿了甘蔗等各種各樣好吃的東西。小孩子們也趁機吵著
要爸爸媽媽吃甘蔗。平時再節省的爸爸媽媽這時都會很大氣地掏出五毛錢,說:來一根。甘蔗在那時可是稀罕物,是過年的象征。
最近對記憶中的故鄉越來越留戀,那些記憶也越來越清晰。那些熟悉的事,那些熟悉的人總會在某個夜晚與我不期而遇。我與他們就象闊別多年的老友或失散多年的妻女重逢一般欣喜若狂,但心中總有些淡淡的憂傷。
現在重新回到故鄉,再也找不到以前的那種感覺。故鄉的泥土路也變成了水泥路,泥土房也變成了水泥洋房,但總感覺失去了回憶中的那份感動,只是有些說不出來的憂傷,有時很淡,有時很濃。
那時的故鄉草沒有這么深,山林沒有光禿,人沒有這么少,鄰里之間沒有這么冷清。記憶中的故鄉是帶著泥土味的。走的路是泥土的,玩的玩具也是用泥土現做的,就連住的房子都是用泥土壘成的。反正現在的故鄉總覺得與小時候不一樣。也許是滄桑后的心失去了兒時的純真了吧,還是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都已不再,心頭有著別樣的情懷了呢?
故鄉其實是有生命的,隨著那些熟悉的事、那些熟悉的人逐漸逝去,故鄉的年味也在記憶中變老,老得到最后只剩下些記憶,老到我們再也找不回、回不去。
其實,故鄉就是一些特定的事,特定的人所組成的具體意象。每代人的心中都會有他自己的關于故鄉的不同的記憶吧,但故鄉的情結卻始終隱藏在我們內心的深處,不時在記憶的海中浮動,讓我們感動又有些憂傷。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早點回家吧,別等那些熟悉的事,那些熟悉的人變得渺無蹤影,別等到故鄉老得只剩下記憶才回去。我們會老,故鄉也會老。我想,是否每個人最后都會有他自己回不去的故鄉呢?
這樣想著的時候,我不禁頭涔涔而淚潸潸了。那么,你呢,你也會有同樣的感覺嗎?也會有“故鄉今夜思千里,愁鬢明朝又一年”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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