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每個人都是一杯淡淡的、苦澀的清茶,我們沉浸在著淡淡的濃稠中,分不清什么是愛,什么是無奈,我只是很慶幸,此刻我懂了你——我親愛的外婆。————題記

彼時年幼,每每去外婆家都先要大哭大鬧一場,原因也很簡單,我害怕你。在我稚嫩的視野里,你總是兇巴巴的瞅著我,像雞蛋里挑骨頭,一刻不停的囑咐我:筷子要怎么拿?肉不能多吃!飯碗里不能剩下米飯!,像狼外婆,我就是那個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小紅帽。
也許是因為童年記憶太深刻的緣故,我一直認為你是不太愛我的,因為每當我眼巴巴看見你滿臉笑容地抱起鄰居家的小孩,轉身卻只是板起臉,尖銳的眸子一下子就抓住我小心翼翼往身后藏的棒棒糖。“這是什么,拿出來!”你不顧我淚眼婆娑的請求,毫不留情的扔進垃圾桶。,然后粗暴的拽著我回家。我停留在表層的記憶,就是你那不同的兩張臉,我一直以為愛就是對你溫柔以待,原來有一種愛叫深愛,卻說不出來。
那天,因為家中無人燒飯,我萬分不情愿地來到你家中。那片田地上不知何時種了許多柚子,大小參差不起,卻格外的沁香入鼻。外公燒了一大桌菜,樂呵呵地望著我,只有你依舊在那訓我,專挑那些有關成績的難堪事,緊皺的眉頭似乎永遠也不會舒展。外公說:“你別看你外婆那樣,她就是外冷內熱型。”當時,我只是想,我還 看不懂她,從小到大,你哪怕一點溫暖都沒有給我。
正打算離開時,你帶著有些猶豫的語氣叫住了我,低下頭,兩只手有些不安的絞在了一起,像個犯錯的孩子。抬起頭,對上我訝異的目光,終于分開手,遲疑的伸進口袋,拿出的竟是一袋平安符。我剛想拒絕,這種東西奶奶求來過很多給我,并且我知道你是不太信佛的。“要就要,不要就扔了吧。”冷漠的語調在耳邊響起,鬼使神差般,我竟是搶過了平安符,匆匆轉身塞進口袋,我想我沒有看到你嘴角滿足的笑。
騎上自行車,我望著你那有些佝僂的、瘦弱的脊背,滿頭蒼白的銀絲,終年不變的嚴肅容顏,一個人每天都帶著這樣一副臉真的很辛苦吧,幾星期不見,你著實變老了許多。
剛跨進家門,母親在家??匆姷厣隙阎哪切╄肿樱肫?,就問:“媽,那堆柚子是外婆送來的嗎?”“可不是,上回我跟她提起你喜歡是柚子,她就多種了點?!蓖嵌寻迭S略顯黑的柚子,眼睛濕濕的,此刻,我忽然讀懂了你,你為何總是嚴厲的斥責我,卻在我冷眼看你時,眼中總捎帶著落寞的神色。你一直小心翼翼的收斂著自己的愛,選擇用嚴厲的方式對待,卻又希望我能體諒。每次不留臉面的訓我,卻又默默的關心在乎我的一切。我們總是這樣,在不知不覺中享受著別人對我們的愛,卻不知道那就是深愛。
此刻我終于讀懂了你,你就是那樣一個嚴厲、固執卻又深愛我的外婆。我常常會想,你嚴肅深沉的外表下會藏著什么,只是從未想過那是你從不對我表達的深
愛。
我跑向電話機,撥通那串早已爛熟于心的號碼,“喂,外婆,明天我來吃飯!”我不知道電話那端的你會是怎樣的神色,但我知道你的嘴角一定會微微翹起,因為我已然讀懂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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