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有點冷,我在家里整理書柜。
一摞書安靜地躺在角落里那個被窗簾,被厚厚的、米黃的、摸上去很粗糙的窗簾擋住的角落,陽光很好,卻常年被封鎖在角落外。
這摞書是以前的課本,里面還零零星星夾了些本子,我最喜歡翻翻以前的作文本了,滿滿地都盛著滿滿的回憶,稚嫩的筆跡勾勒出曾經
握蠟筆的日子,握鉛筆的日子,握毛筆的日子,握水筆的日子。
穿襯衫的日子,穿短裙的日子,穿毛衣的日子,穿棉襖的日子。
我翻出了一年級的作文本,扉頁是目錄。
楔 子
我看見我的糖弟這四個字,猛地發現,堂弟是我永遠的素材呢,真是百寫不厭,也許他真的給我的童年留下了很多印象,鮮活的、有血有肉的記憶。小時候,兩個人一起開店、扮青蛙和蝸牛、隔床比武,想必我如今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漢氣概是從那時養成的吧。
不過,盡管他以我這個可能說不稱職、不懂事的姐姐為傲,我并不值得他這樣做。小時候的我頂真、莽撞,說話不好聽、不婉轉,不喜歡芭比娃娃,短發、墨鏡,再帥帥地帶上小車,從不撒嬌,對弟弟也很蠻橫、無禮,怪罪他,有時還會遷怒于他。
我確實對他很不好。
我的糖弟
我有個討厭的糖弟,他很胖。
樓下叼著煙的shu阿伯叫他肉圓。我不喜歡他因為他總是搶我的東西。
有一次他和我媽媽說我七負他。我沒有七負他,是他自己不聽我媽媽的話,我不喜歡我的糖弟,就是因為他很討厭。
我討厭我的糖弟,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此處省略5個非常)
我以前語文成績不好,也許是沒開竅,也許是寫的東西取材有些奇怪,篇幅很短,我自己都不喜歡我寫的文章,到了小學快畢業的時候,我的語文明顯好一點了,但我和堂弟,那個曾經哭哭鬧鬧的堂弟也沒那么親了,這是否是成長的滋味,和一個個童年熟悉的影子撕開,不留下一點印子,只留下沒有血的傷口。但我清楚,我的小堂弟,我是你的姐姐,我愛你,非常非常。
快畢業的考試上,我寫了一篇作文,在稿紙上遲遲不敢動筆,后來,還是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地寫下了我的堂弟,這是我整張卷子寫得最好看的四個字。
我的作文分數高得連自己都想不到,就是那篇昔日同學們嗤之以鼻,認為很假的文章,就是那篇我一邊哭一邊寫的文章,不是脆弱,是有一種撕裂般的、凄楚的疼痛,活生生的回憶變得有些模糊,酸澀的成長的滋味。我曾經看過一本書,它的封面上有這樣一句話,對我來說,這句話很深、很沉。
如果一個人沒有為一個人、一件事付出過,那么就不算是長大了。我想我長大了,至少在這方面吧。
那篇文章中有一段是這么寫的:
我常調侃說堂弟不尊重我,他從不叫我姐姐,除了是在競選拉票的時候,是在運動會的時候,每當他說我姐姐是誰的時候,同學都會很羨慕他,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有什么魔力。他一般喜歡叫我老姐,就是在做作業的時候不懂跑上樓問我題的時候。我的堂弟喜歡粘著我,上次他的班主任不分青紅皂白罵了他一頓,他就拉來我,然后我倆一齊惡狠狠地注視著老師,結果他的小隊長第二天就沒了,他很傷心。但他沒哭,因為那天晚上,他吃飯比賽贏了我。
我覺得老弟在我的人生中沒有那么那么地重要,因為我曾經妄想過有一天我會碰到一個比他更好更好的男孩子。
可是我如今認為老弟是最好的,就是從我搬家到這里來的時候開始的。
我剛搬來的時候,媽媽問我:你會想他嗎?我說我不會,我最好見不到他。但是過了幾個月,我發現我很想他,于是就有了預備時的周記,以前有人戲謔說你都把堂弟寫爛了,整天寫寫,沒什么意思。但我覺得,我很用心地做一件事,所以我每時每刻都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記得我初一的時候,見過老弟,有感而發寫了篇被外班成為很小清新的文章。我自己寫好后才覺得,哇,原來我這么肉麻。哇,我還有這么柔情的一面啊!此后,我對老弟有了更深厚的感情,小時候一起用石頭砸別人家干過的壞事,小時候制作炮彈打欺負智障兒童的哥哥姐姐這樣正義的事情。真好笑,那時寫過的情報,遞過的生日賀卡都在心中,堆在那個窗簾遮住的內心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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