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姓劉,名禹錫,字夢得,洛陽人。此刻,我正往長安的路上。黃沙漫漫,迷住過往云煙……
二十三年前的一個清晨,“大人,今日上朝……”忠誠的老仆人不無憂慮地欲對我勸言。擺了擺手,老仆依言退下。“想叔文兄與我勵精圖志,欲謀大唐社稷千秋萬業(yè)。卻遇有這多困難,前途難測。……”
長吁之際,迎接圣旨的傳喚聲一聲高過一聲。大內(nèi)的陳公公手捧黃卷,落下這般寒心的圣意:“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王叔文等人假借革新之名,妄圖壞我大唐江山,今賊首已授。姑念劉禹錫平日忠心侍主,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日起貶出長安,謫往巴蜀。欽此。’”
“臣領(lǐng)旨。謝主龍恩。”山呼海喚之后,我流落在蠻荒之地,日子苦不堪言。瘦了好大一圈!
數(shù)年后某日,陳公公又來了。“劉禹錫,領(lǐng)旨謝恩吧。皇上讓你奉詔回京了!”
唉,趕了幾天幾夜,終于來到了繁華勝地——揚(yáng)州。亭臺樓閣,紅花綠柳,眺一江煙鎖霧籠,望商船往來穿梭。
“天上一日,世上三年。”想我劉禹錫,劉大官人,長久流居巴蜀之地,這般花團(tuán)錦簇、這等絲竹歌舞,豈是能見能聞?生疏了,生疏了!
古有記載:東晉王質(zhì)入山砍柴,見兩個仙童下棋,便坐一旁觀戰(zhàn)。花開花落,不知幾個春秋。一局終了,斧頭已銹,斧柄已爛。下山歸來,村中已過百年,人事全非。
今我劉禹錫猶如村中人,一落千里之外,不識煙柳勝地了!
樂坊間,笛聲清越悠揚(yáng),“此曲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昔日稽康一曲《廣陵散》,天下聞名。名士作古,名曲失傳。幸得向秀《思舊賦》一文,尚有只言片語。“叔文,你今又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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