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了趟老家。
啊!我是有多久沒有回來了。以至于車子駛過家門口的那座大橋時,我都辨別不出哪一間是我的老家。
哦,我的家,我親愛的老家。算一算吧,我究竟有多久沒見你了?我讀幼兒園之后,中間除了爺爺去世回來過一次,就再也沒來過了。距離那一次至今,竟也有了七八年之久。
屋門半開著,大白天,屋里卻是漆黑一片。我輕輕走了進去。早先的青石板被鋪上了塑料地毯。爺爺奶奶隨我們住之后,這屋子一直空著,去年租給了一個外地人。這地毯便是他鋪的。北面的樓梯還是以前的模樣,木頭的,一格一格,腳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音。
大藥柜、土灶臺…啊,都在。許多舊物都在,它們在黑暗中長久而沉默地立著,上面積滿了歲月的灰塵。以前呵,我不禁回憶起從前來:爺爺在一家醫院上班,奶奶則在家開私人診所,后來爺爺退休了,也在家一起給人看病。滿屋子的中藥味,幾個大藥柜幾乎占據了一整堵墻的位置。那一個一個黑黑的小抽屜,前面貼著爺爺用毛筆寫著的中藥名,拉開是灰灰的一味一味的中藥。
奶奶說我小時候,坐在前屋的長板凳上,晃蕩著兩條腿,有人來了,就朝里屋喊一聲或是讓他們先等一會兒。我說我可忘了這情景了,但是我還記得,我把針筒灌滿了水往墻壁上、地上射水來寫字、畫畫兒,等它干了,又重新寫、畫,也忙得不亦樂乎。
那座大橋,以前的時候極少有車輛駛過,在我印象中就只有一兩次。因此那兒也是我的天下。既然沒有真的車開過這兒,那就開我的一輛玩具小車,大紅的,我把小車放在橋面上,看著它沿著坡度往下開,一直開到家門口。
家的斜對門是供銷社,仍是石板屋,中間有拱起的臺門,朝街面的裝飾了五角星的樣子依舊,很有古韻,頗有些民國風味。老街還是記憶中的老街。只不過它最富有意義的青石板路被沒有“眼光”的人給換成了水泥路。一想到這兒了我就來氣,爸爸也生氣。多好的青石板路啊。我記得以前下雨天,雨水順著屋檐滴下來,落在青石板上的小坑里,濺起清澈的小浪花。想一想啊,濕漉漉的,但是又很干凈的雨水。雨天里一切都那么澄澈,又有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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