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故鄉印象1200字
原本估計今年不會下雪了,誰知昨夜寒風乍起,天地驟寒,天空竟然悠悠飄起漫漫雪花。夜半醒來推窗一看,外面早已是白茫茫一片,倏間想起春節快到了。春節是少不得雪的,那樣會沒有了意境,失去了趣味。春節到來時,村莊街道間鞭炮齊鳴,家家貼春聯,人人穿新衣,相互祝福。正如那首詩“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只要粗通中國文化的人,見到相關情景都會立即釋放出潛藏于內心的情感思緒,把眼前的一切卷入詩境。那些意向情感大都是孩童時代留下的,代表著故土,代表著眷念。
我倒是想起許多古代文人,平時我們不僅尊重他們的品行而且喜歡他們的詩句。像陸游的“北風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歲除。半盞屠蘇猶未舉,燈前小草寫桃符”桃符即是春聯。春聯的歷史源遠流長,據說是五代后蜀主孟昶,新春之時,他在寢室門板上題詞:“新年納余慶,嘉節號長春”,這要算中國最早的對聯,也是第一副春聯。此后春聯作為一種習俗,已成為漢族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華人乃至全球使用漢語的地區以及與漢語漢字有文化淵源的民族中傳承流播。每當春節來臨,人們都會在自家門楣前貼上一副嶄新的春聯,洋溢著新春的祝福,新春的期盼。寄托著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祝愿,顯示著中國古老風俗文化的宏大與寬廣。
其實說到春節的古老風俗文化,我認為讓人最為難忘的還是在農村而不是在城里,城里當然也很熱鬧,街道間披紅掛彩,馬路上行人熙熙,卻也呈現一派繁華新春的氣息。而農村似乎沒有那么喧囂鬧騰,鄉村里更沒有摩肩接踵的人群。然而,在一片白銀銀的雪景中低矮的房舍與廣袤的曠野溶成一氣,讓人的思緒回歸于自然,回歸于古樸,古老的傳統習俗在這樣的景象中總能激發人們對歷史對歲月對古老的民族文化產生無盡的暢想與敬意。
農村春節是一種田園式的喜慶,溢生著許多土地氣息和民族文化。大年初一的清晨,我祖母總會在到小河邊或庭院后點燃一小堆稻穰麥糠,這叫做點狼煙。童年的我也會約上幾個小伙伴跑到村頭,看看村莊間飄起的一縷縷濃煙,自已也會學著點,覺得甚是有趣。那可不是家家戶戶做飯的炊煙,而是一種祭祀,一種象征。狼煙是我國古代軍事防御系統中的一項重大發明,用以傳報警情,是軍中之耳目,備受軍事家的重視。我故鄉的這種狼煙相傳卻是始于元代,據說那些長期被壓迫的民眾約定春節起事,以燃狼煙為號。不過年代久遠現在也找不到相關佐證了,我不知道這狼煙當時是否起到了一個預應作用,是否激勵過古老民族的豪壯奇崛,掀起過巨大的歷史波瀾。但農村的春節卻把點狼煙這個愿望延伸并流傳了千百年。
或許還有別的說法,也可能是源于火的崇拜,古老的傳說鉆木取火以遙遠荒蠻的影像將人們的思想意識拉入一個可以棲息精神的天地。國外傳說的普羅米修斯帶來的火種也是人們構建遐想人力與自然斗爭達到的宇宙間平衡。幾乎各個民族的民間傳說都是將美好的愿望或理想寄托于一種宏偉祥和的氣氛,顯然這二種方式滋生的氛圍雖有所不同但性質相仿,都是人們于自然斗爭的意識匯聚。鉆木取火惘然于時間,惘然于空間,而燃狼煙則體現著人們的思想抗爭與沖撞,明顯帶著整體意識高亢的氣息。誠然,這二把火都非同小可,它點燃照亮了古老民族前進的步履。
其實火還有另一種意思,故鄉在春節第一天,每家都會在堂屋點燃一個火盆,全家人圍坐于火盆邊暢談守歲,享受著人世間最為溫暖的情感。屋外朔風呼嘯,大雪紛紛,這火盆的火與隔著千山萬水的烽火毫無關系,與遠年的廝殺,血腥,更沒有一絲關連。明亮溫暖的火盆卻與古老民族的祈求遙相呼應,它是一種帶有企盼美好生活的象征,一種代表團圓溫暖的祈求。火盆邊,老一輩陪伴著兒孫們等待著除夕鐘聲的最后一響,那時不論家庭窮富大人們總是會給孩子們一點壓歲錢,那不是代表什么財富地位,而是祝賀孩子們長大了一歲,同時也祝愿全家生活富足溫暖和順。
孩子們高興了,長輩們還要帶著他們祭奠祖先、除舊布新,禱告一下先人,祝愿上安下寧,祈求諸方神靈的庇佑。人們辛苦勞作了一年,到了春節過年也想樂一樂,享受一下。祖母和母親新年總會早早地做好飯菜,等待著我父親回家。桌上的飯菜很豐盛,孩子們眼饞,我和弟弟總是時不時偷偷地嘬一塊放到嘴里,偶爾被祖母看見就會立即嘮叨上半天“小孩子不懂禮數,大人們還未回來”。著實這就是農村人的規矩,只要是家里有年齡大一點的老人,他們總是遵循儒家教育方式,三綱五常掛于嘴邊。
事情當然也有例外,我有一個堂姑姑,那年春節與她四個兒子因撫養權問題發生糾紛,堂姑父死的早,四個兒子的家庭都很困難,過年了都不愿意撫養老人,堂姑姑一個農村婦女只能長吁短嘆,也沒地方去,頂著紛紛雪花來到我家。再小的鄉村,再窮的家庭,也不能拒絕親人的憂傷。祖母靜靜地看著,細細地聽著,長長地嘆息,默默地流淚。祖母無錢無力很難給予什么幫助,她只是連忙拿出自家剛剛蒸好的饅頭。我那時雖小但從堂姑的眼神中仍然能看出她還是掛念著自家的兒女,她更想與自家人在一起過春節。后來,祖母與父親帶上一些年貨,饅頭,糊炸魚,豬肉等,迎著漫漫的白雪送堂姑姑回家過年。
那時,我家的經濟條件還算不錯,當時我家有九畝地,父親是大隊支書,母親又是村里的裁縫。村里僅憑種田養家的村民想從紅薯,玉米的收成中擠出平時的日用開銷著實不易,盡管盧集的水稻田很多,也可算得上是泗陽縣的糧倉,但能吃上一頓大米飯還是孩子們奢侈夢想。于是,孩子們都渴盼著過年,過年了,總會吃上大米飯還有壓歲錢。
我童年的家鄉比較貧困,從現在盧集老街的荒廢遺址中就可以找現證明,像抗日戰爭影片中的廢墟,也像沙漠中殘存的古城垣墻。那里似乎找不到一條像樣的路道,道路崎嶇,荒草迷離。童年的我每天總會沿著老街中間的蜿蜒小道走向學堂,沿途仰目四顧,簡陋的房舍,蒼老的大樹,就連天空的云彩也是重重的,呆呆的,沒有一絲生氣。于是在我的心中一直裝著故鄉的那棵樹,那彎河流,那座古橋,還有二胡的聲響。現在,無論我身在何地,一旦到了春節總想回老家看一看,祭拜一下先人,見一見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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