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柔和地透過玻璃窗，窗簾是粉紅色的，上面是嫩綠的小草和讓人垂涎欲滴的草莓。我的床很大，床上擺放了好幾個毛毛熊，深秋的季節里，讓我覺得溫暖，貼心；床頭有個很大很大的長毛狗，它沒有嘴巴，眼睛是閉著的，好像是吃得太飽了正慢慢地消化著。這是一個深秋的傍晚，我就在這樣的氛圍中打開那本厚厚的相冊，窗外的陽光是金色的，金色中多些溫暖的紅，我喜歡這安靜平和的一切。這種感覺仿佛是在不經意的瞬間在我心底涌出的，看著穿衣鏡中的自己，竟有點陌生，什么時候，我開始可以不用踮起腳尖去拿冰箱里的巧克力雪糕，什么時候我開始決定不再剪那個假小子式的發型，什么時候我開始變得安靜，知道還有“淑女”這個溫柔的名詞……這些真的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那么神奇般地降臨在我這個曾經多么稚氣，多么灰頭土臉的瘦小的小女孩身上。是在有著一場小雪的那個冬天，還是在那一年的暑假？可是，這些都是模糊的，只是我在長大，多了一些細沙般的東西，例如性格，例如莫名的心情，例如我今天在寫這篇雜亂的東西，雜亂的第一段。

　　相冊泛著發舊的氣息，很強烈。第一張是五歲的小女孩，頭發短得像個男孩，紅色的毛衣毛褲，她站在一個小河邊，大概是秋天吧，小皮鞋下踩的是枯黃的落葉，我看看照片上的這些落葉，似乎更加枯黃——已經過了十幾年的時光。小女孩的表情單純稚氣，看不出她的憂傷，她的快樂，連眼神都是透明的，找不到一個詞語來形容。記得照這張照片時穿的紅毛衣是姐姐的，那時的自己每天都是“夸張”的性格，想哭的時候哭得驚天動地——興許僅僅是因為媽媽沒買一支棒棒糖，高興的時候就大聲唱著幼兒園老師教的那首兒歌。那樣的天真，那樣的幼稚，不知誰說過，小孩子是沒有心情的，所以那時的五歲小女孩只有哭和笑，對世界的印象也只不過是一支棒棒糖，一個紅氣球，真不可思議。

　　慢慢地翻著相冊，這么多年就如太陽落山的一瞬間，不留下一絲痕跡，這些照片留下的僅是它們轉瞬飛越的光影，歲月留下的表情。

　　這一張是墨綠色毛衣，已找不到五歲時的影子，緊抿著嘴巴，表情滿是矜持，知不露出兩顆大門牙，可是卻找不到一份自然的味道了。真的，也就是在那段歲月中，我的性格中多了些奇怪的東西，莫名的不喜歡鮮艷的紅，卻偏愛粉紅，偏愛白色，走路的時候，都是低著頭，特別是人多的時候，學會了去評論人，那個曾經愛唱愛跳的“假小子”不見了。其實，我挺喜歡以前的那個我，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喜歡那份真實，那份自然，那份灑脫——那樣的表情真讓人懷念啊。

　　照片一張張地放在相冊中，表情越來越復雜。長大真是一個復雜的過程啊。

　　高二了，換了教室，感覺怪怪的，偶爾碰見以前的同學，彼此間笑笑，笑容中有往日的親切和今日的陌生，笑容里還帶一點無奈的疲倦，畢竟高二了，也許在這樣特殊的歲月中，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會是復雜的。也許，成長的過程也是一個不斷變換表情的過程。

　　早上，交了三張二寸照片，是計算機會考用的，照片上的女孩微微咧著嘴巴笑，笑容總有點生硬，大概先前聽說這次考試不太容易吧。希望我可以通過，否則，還真有點浪費了那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