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大家停下手頭的事情,我有個故事想和大家分享一下……”高三的午自習,通常是由我們自己支配做作業,可是班主任曾老師經常以這樣的開頭,打斷和占用了我們的時間。在那個爭分奪秒的特殊時期,我們恨不得把一分鐘都掰碎了用,這樣的開場白,顯然是不受我們歡迎的。但不管樂意與否,我們還是會停下手里的筆,認真聽他說“故事”……
時光荏苒,這樣的場面竟已是八年之前了,而這看似不經意的小插曲,卻讓我至今記憶深刻。尤其是多年之后,回想老師說過的那些故事,看似都是他的家常故事,看似是在剝奪和浪費我們的時間,可實際上是他的用心良苦,只可惜當時的我們沒法理解。
2005年某個冬日,一個年輕的生命從我們高三的教學樓上墜下,一時間流言四起,猜測不斷,讓本身就已經身心俱疲的我們更加地惶恐和不安。“請大家停下手頭的事情,我有個故事想和大家分享一下……”午自習的時間,曾老師又來到了教室。這次,他和以往有點不一樣,進來的時候,步履蹣跚;這次,沒有人發出一點不滿意的聲音,整個教室非常安靜;因為他說的是這次墜樓女孩的故事,聽說是他的干女兒。
曾老師沒有過多地說女孩的私事,只是從故事中告訴我們,應該珍惜生命,應該樂觀生活。他娓娓道來,像一個老人在回憶過往,像是在和我們說話,又像是一個人自言自語,說到動情之處,他幾度哽咽。當時的我,心情也很沉重,但是年幼的心靈無法理解那種悲傷。現在想來,曾老師當時是何其的偉大。他知道我們都被這樣突如其來的事情嚇到了,膽小的女生甚至不敢一個人從教學樓走過。
他愿意讓我們看到他脆弱的一面,感性的一面,不為我們所知的一面,他不在乎出丑,不在乎我們的眼光,不在乎之后別人會如何評論他。他用他真實、平實的語言坦誠地告訴我們,那是個非常優秀的女孩,只是她最終沒能走出陰影,造成了這樣的悲劇。我們能從他的語言中,感受到他的惋惜、他的悲傷,沒有人會在這樣時候去嘲笑一個失去“女兒”的父親,更沒有人會在這樣的時候去反駁他的觀點,只是靜靜地聽、靜靜地想。曾老師說完故事,慢慢地走出了教室。這也是他說故事的一貫作風,他只講故事,故事背后的道理和深意,只能我們自己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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