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文學(xué)類文本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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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爺爺山榆我的家鄉(xiāng)說一個人“歪”,就是脾氣?、胡攪蠻纏的意思。歪爺爺人一點(diǎn)都不“歪”,只是嘴歪,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嘴老往右歪,說幾句話還用舌頭舔舔嘴唇。在我的印象里,歪爺爺永遠(yuǎn)是一身裝老打扮,好像時刻準(zhǔn)備跟人世告別似的——冬夏一身黑,從頭黑到腳。冬天黑棉襖黑棉褲,夏天黑單褲黑單褂,戴一頂黑單帽,穿一雙黑布鞋,四季不變。歪爺爺有點(diǎn)駝,月黑頭走路,挺瘆人的。
歪爺爺是拾破爛的,他跟我家做了十多年鄰居,媽說他沒少幫我家的忙。
其實(shí),歪爺爺是入贅到我們村的,他來那年都快七十歲了。我家有個老鄰居,是個寡婦,姓孫(是夫姓,她姓什么我不知道),人都叫她老孫太太。這老太太長得挺少性,六十大多了,還像五十出頭的人。那年夏天,老孫太太曾進(jìn)城拾過幾天破爛,認(rèn)識了歪爺爺,兩人認(rèn)識不久,便就伙到一塊去了。老兩口在一起沒過上幾年,老孫太太死了。歪爺爺發(fā)送了老伴,他還住在老太太留下的兩間土坯房里,算是有個窩兒。老孫太太的宅子不大,頂多二分地。土打墻的小院,墻一人來高,院子當(dāng)間長一棵棗樹,據(jù)說,這棵樹百把年了。棗樹年年結(jié)棗,棗又大又甜,不用噴藥,也不生蟲。一到秋天,我常爬到樹上摘棗子吃,歪爺爺光是看著我笑。宅子?xùn)|邊有一方水塘,常年漂浮著一層綠了巴唧的萍澡,臭烘烘的,一到傍晚,水塘邊的水蔥扁草里花腳蚊子像唱戲似的。為了驅(qū)蚊,歪爺爺點(diǎn)著火繩(艾蒿擰成的繩子)睡覺。
老孫太太死時原有八分田地,就在家邊不遠(yuǎn)。老太太死了,由歪爺爺種,村里也沒難為他。歪爺爺種了兩年,化肥廠征用了他的田地,因為地是老孫太太的,歪爺爺沒有戶口,他也沒跟老孫太太辦結(jié)婚證,無法享受補(bǔ)嘗。房子沒占,歪爺爺還住在這里。家離城三里多地,歪爺爺還去城里拾破爛,有時頭晌出去,有時后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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