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眾傳媒主導的時代,日常生活的審美化加速了藝術生產的通俗化進程。從詩歌到小說、由文學到電影、再從電影到電視、由電視到網絡,文化媒體的更新換代帶來的是人類藝術實踐向著不斷通俗化的方向行進。盡管美學家們曾為之擔心,但藝術史的這種由“雅”向“俗”的轉型事實上從來不是什么問題。在歐洲中世紀時,教會一度放松了要求音樂服務于宗教宣傳的嚴格限制,重返市井世界和鄉間集市的結果讓音樂得到了飛躍式發展。作為純藝術的莎士比亞戲劇最初只是供大眾欣賞的東西,反之作為通俗文學的金庸小說則已成為當代中國文學的經典。總體而言,不能不承認通俗性從來都是藝術精神的基本元素之一。
美學方面的考量表明,大眾傳媒產生的問題不在于通俗化,在于隨傳媒時代來臨而形成的消費社會文化狀況的變革。在消費主義的垂簾聽政下,借通俗文化之名出現的“媚俗”與“惡俗”讓當代藝術面目全非。所謂“媚俗”,按小說家昆德拉的解釋,其實也就是審美主義的進一步的衍生,是諸如高明地玩弄漂亮的詞藻和絕妙地講究純形式的效果等等。是將原本屬于“將肉麻當有趣”的低級粗俗的東西,改頭換面變成了一種冠冕堂皇的藝術風格。從而以這種方式讓我們或者接受空洞無物的藝術贗品,或者欣賞信口雌黃的文化說教。“惡俗”則是指對被消費主義刺激得過度疲勞的欲望的最后掙扎,表現為對嗜血、殘酷、瘋狂的需要。無論是媚俗還是惡俗,它們都利用了藝術對于形式——感覺/身體——官能等方面的強調。媚俗是通過對審美形式的極端強化,去掉了其原本蘊含的語義維度的結果;惡俗則是利用藝術體驗中的狂歡化精神,將其推向極端,以一種瘋狂取代審美體驗中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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