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一次神奇的演說

　　（美）弗蘭西斯·迪·蓋格

　　⑴革命運動的領導得們驚恐不安地看著一位高大健壯的黑人婦女從容不迫地走進教堂，她穿著一件灰色的衣服，披著一條白色飾巾，頭戴一頂樣式粗笨的無邊太陽帽，一臉女王似的莊重神情。她穿過側廊，徑直走到講壇的臺階上坐了下來。屋子里響起一片低低的帶有敵意的議論聲，聽得見人們在說：“這是在討論廢奴事務①！”“婦女權利和黑鬼……”“我告訴你吧！”

　　⑵我當時正巧榮幸地擔當那次公共集會的主席。在我的要求下，秩序恢復了正常，會議議程繼續下去。從早上到下午又到晚上，議題一個個地提出來又通過。在所有這些過程中，老索杰娜一直安安靜靜地蜷縮在講壇臺階的一個角落里，像自由女神像一般，一言不發。她的帽子遮住了眼睛，而胳膊肘支撐在膝上，那雙寬大粗糙的手掌托著下巴。會間休息時。她忙于出售那本有關她自己奇妙驚險經歷的《索杰娜的生活》。一次又一次，不斷有人帶著畏怯恐懼的神情走上來對我說：“蓋格夫人，不要讓她發表講話，這會毀了我們。因為世界上所有的報紙都會把我們的廢奴事業與黑人事務甚至婦女權利攪在一起，而這最終必定招來譴責和反對。“我只是回答：“到時候再看吧。”

　　⑶第二天的工作開始困難起來。革命運動組織的各方面關兒進來旁聽并討論提出的解決方案。其中一個人聲稱，基于男人具有“超級智慧與能力”，要求給予男人超級權力和特權；另一個認為，“由于我們的老祖宗耶穌是男性，如果上帝曾期望婦女平等的話，他肯定會通過耶穌的降生作為標志來表達他的這一意愿……”另一個對我們講了一通“我們的第一個母親夏娃偷聽禁果的罪過②”之類的話。

　　⑷那時候極少有婦女敢于在集會上講話，當孩子們以及坐在座位上發出嘲笑的男人們正抱著極大興趣觀賞某個“意志剛強的女人”的狼狽窘態時，尊嚴的老者似乎占了上風，而一些外表仁善的朋友們則會覺得這有失體面。整個環境預示著這里會有一場風暴。就在此刻，索杰娜從她角落里的座席上低垂著頭站起來。“不要讓她講話！”我的耳朵立刻響起了半打不同種類的驚慌聲音。她遲緩而莊重地走到前面來，把那頂帽子放在腳邊，轉過臉用那雙說話的眼睛看著我。教堂上上下下響起了一片不滿的噓聲。我站起來宣布“索杰娜……”，并且請示聽眾們安靜一點兒。

　　⑸喧鬧沉寂下來，每一雙眼睛都緊緊地盯著這位可稱得上亞馬孫女戰士③的婦女，她幾乎有6英尺高，高昂著頭，夢幻般的目光直刺入頭頂的上空。在一段寂靜之后，她開口說話了，用一種非常深沉的聲調，音量不高但足以讓教堂里和門窗外聚集的人群聽得清清楚楚。

　　⑹“孩子們，凡是吵吵嚷嚷的地方一定是出現了什么問題。我覺得不論是南方的黑人還是北方的婦女，都是在說著同一件事，那就是權利。但是，看看今天這兒卻在說些什么？”

　　⑺“坐在那邊的那個男人說婦女需要在別人的幫助下坐進馬車，需要被人攙扶著過溝，需要在一切地方優待！”說到這里，她挺直了身子，用一種滾雷般的高聲喝問道：“難道我不是一個婦女嗎？看著我！看看我的胳膊（她把衣袖卷到肩上，露出右臂，顯示了上面令人吃驚的強健的肌肉）。我犁地，種莊稼，把糧食收歸入倉，干活沒有男人比得過！難道我不是一個婦女嗎？我能和男人干得一樣多，也能同他們吃得一樣多——如果有的話，甚至能和他們經受住一樣多的鞭打！難道我不是一個婦女嗎？我生了十三個孩子，看著他們一個個被賣出去作奴隸，當我這個母親的哭喊時，除了耶穌有誰聽到了！難道我不是一個婦女嗎？”歡呼喝采聲長久而響亮地回蕩在教堂里。

　　⑻“坐在那邊的那位穿黑衣裳的小個子男人，他說婦女不能有同男人一樣多的權利，因為耶穌不是一名婦女！那么你的耶穌是從哪里來的呢？她伸展開手臂，雙眼閃動著火苗站立著，來自人群的滾雷般的聲浪久久沒有沉寂，應和著她越來越響亮的聲音。“你的耶穌從哪里來的？他來自上帝和一位婦女！男人和他沒有什么關系。”哦，這對那個小個子男人是多么有力的訓斥。

　　⑼她又轉向另一個反對派，開始為先母夏娃辯護。我無法將她的話完全記下來，那是非常切中要害，充滿智慧而莊重神圣的，幾乎每一句都引來聽眾們震耳欲聾的掌聲。最后，她以宣稱的口氣來結束講話：“如果上帝造出的第一個婦女有足夠的力量將世界打翻，那么，現在的婦女們（她掃了一眼講臺）團結在一起，也一定能把它再翻過來，讓它重新正確起來！而且也是時候了，男人們最好能看到這一點。”人們又報以長久不斷的歡呼聲。“謝謝你們，老索杰娜沒有什么要再說的了。”

　　⑽在掌聲的狂潮中，她回到她原來的角落里。不止一個人流著淚，感激地看著她。她用強用力的手臂把我們帶出絕望的沼澤，事態轉向了對我們有利的一面。在我和一生中，我還從未見過如此神奇地征服了鬧嚷的人群的力量，它將人們原本激烈的輕蔑與嘲笑轉變了尊重與崇敬。成百上千的人沖上來與她握手，向這位成功的老媽媽表示敬意。

　　（選文有改動）

　　注釋：①美國黑人奴隸制度于1865年廢除。

　　②據圣經記載：上帝創造人，首先造出亞當，后又造出夏娃。夏娃她游園時禁不住蛇的誘惑，偷吃了禁果，被上帝趕出了伊甸園。

　　③希臘神話中亞馬孫族女戰士，又指高大、剛勇、富有男子氣概的女子。

　　【問題】

　　16、（2分）請用一句話概括出索杰娜演說內容的中心意思。

　　17、（4分）第[4]段說，“整個環境預示著這里會有一場風暴”，①“風暴”在文中寓指什么？②用概括性的語句回答，前文敘述中有什么跡象預示著這里“會有一場風暴”？

　　18、（4分）文中對索杰娜的神情作了非常生動形象的描寫，①請從文中摘出一個這方面的描寫句子（寫在下面）；②這些描寫表現了人物的什么性格特征？

　　19、（4分）文末寫道：“在我的一生中，我還從未見過如此神奇地征服了鬧嚷的人群的力量”，索杰娜的演說為什么會產生如此神奇的力量？

　　20、（3分）讀了這篇文章后，你能從中得到什么教益？

　　【參考答案】

　　16、答案要點：婦女應該享有同男人一樣的權利。

　　17、答案示例：（10指發生針鋒相對的斗爭或沖突等。（2）一方對索杰娜進來表示驚恐不安，帶有敵意，企圖不讓她發言；而索杰娜則從容不迫。

　　18、（1）一臉女王似的莊重神情；她高昂著頭，夢幻般的目光直刺入頭頂的天空。（2）表現了她沉著、堅強、鎮定、勇敢、毫不畏懼的心理。

　　19、答案示例：索杰娜的演說之所以會產生如此神奇的力量，是因為：（1）她理直氣壯，駁斥對方針對性強，批駁時一點一點均切中要害。（2）她說話感情強烈，大理使用反問句和感嘆句，尤其是“我不是一個婦女嗎？”這一問句反復出現，具有極強的感染力。（3）她以事實說話，尤其以自身的行為與經歷現身說法，更具有說服力量。（4）善于利用身體與姿勢制造氣氛，演說前，她利用身體的姿勢制造莊嚴氣氛，演說中，運用手勢加強演說效果，形成一種氣勢奪人的氛圍。

　　20、答案要點：（1）要有維護自身合法權益的勇氣；（2）要有敢于揭露批判錯誤觀念和錯誤行為、維護真理的斗爭精神；（3）要培養自己獨立自主、獨立思考的能力；（4）要學會關注社會、關愛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