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葉圣陶在《朱佩弦先生》一文中曾說:“論到文體的完美,文字的全寫口語,朱先生應該是首先被提及的。”的確如此,朱自清是使用口語的行家里手。

精確美。古人說:“辭達而已矣。”辭要達意,應當是一切文章的起碼要求。所謂“達”,就是要準確、精當地描述事物的特定情狀,抒發作者特定的思想情感。如《荷塘月色》描寫在一個四周寧靜而“我”的心里頗不寧靜的滿月的夜晚,“我”想去荷塘欣賞“另一番樣子”的景色,此時:
妻在屋里拍著閏兒,迷迷糊糊地哼著眠歌。我悄悄地披了大衫,帶上門出去。
這一節口語化的語言準確地再現了此時此地的情景以及“我”的較為復雜的心緒;尤其是一個“帶”字更為傳神。它明晰、逼真、自然地表現了“我”當時的心情,還表明“我”去的地方不遠,離家的時間不長。這一節口語為“我”將要去欣賞靜謐、朦朧、柔和、優美的荷塘月色從環境、情緒上作了很好的鋪墊。
雋永美。李漁在《閑情偶寄》中說:“意則期多,言惟求少。”意思是口語初讀似乎一覽無余,再讀卻如啜香茗饒有余味。且看《松堂游記》。一個夏天,“我”和S夫婦同游松堂,晚上準備賞月。三人賞月心切,文章是這樣描述當時的情境的:
可惜我們來的還不是時候,晚飯后在廊下黑暗里等月亮,月亮老不上,我們什么都談,又賭背詩詞,有時也沉默一會兒。
一個“老”字含意頗豐。“我”和S夫婦吃過晚飯就來等月亮上來,可是左等右等,還是不上來;不上來還要等,等了還是不上來。“我”和S夫婦賞月的期望、急迫、不耐煩、無可奈何甚至責怪、怨懟的心緒都盡含在“老”字中了。然而,越是這樣,越是要等,于是就用“賭背詩詞”來消遣了。一個“賭”字,可以想見當時情景:三人相互打賭背詩詞,看誰背得多,背得好,三人在背中比輸贏,以至勝者如何得意,負者如何受“罰”,真是難摹之狀、難寫之意如在目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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