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清的《春》散文鑒賞
《春》作為初中語文教材重點篇目常為教師精講細磨,確實其文刻畫細膩,情感真摯,文辭賦予質感,豐厚而飽滿。細讀《春》,可以感受其描摹景物仿佛作畫,又似作曲,還如作詩,其繪景藝術特色鮮明,值得揣摩品評。以下是朱自清的《春》散文鑒賞,歡迎閱讀。
景之于人是存在的客觀,但它們卻可以在文人的筆下煥發奇異的生命,正因文人以體膚感受景之態,以心靈感應景之情。
寫景的散文很多,讀過的也不少,但寫時又覺無法表現出景致的特色。那么,如何才能讓景色可感、可品、可回味呢。我們可以沉浸到朱自清的散文《春》中,細細地品賞其文寫景之妙筆,畫有形之景,繪有情之景,話有聲之景。
一、辭盡其形
景而有形必有質感,生動而可觸及,其形可以是樣貌,可以使聲響,可以使味道,都有具象,都可感觸。使“字面兒的影象引起人們奇麗的感覺;這種影象所表示的往往是珍奇,華麗的景物,平常人不容易接觸到的,所謂“七寶樓臺”之類。”(《論百讀不厭》)
(一)濃墨重彩繪精致之景
近景或特寫,必然能夠看得清景的樣貌、聽得到聲響、聞得到氣味、也許還可以嘗得到味道,可以因細切而親切,可以繪其紋理,刻畫出細節之美。 如:《春》里的“桃樹、杏樹、梨樹,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都開滿了花趕趟兒。”“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里帶著甜味兒,閉了眼,樹上仿佛已經滿是桃兒、杏兒、梨兒。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鬧著,大小的蝴蝶飛來飛去。”春花――有色(紅、粉、白)、有聲(趕趟兒的熱鬧)、有味道(甜)。 如:“‘吹面不寒楊柳風’,不錯的,像母親的手撫摸著你。風里帶來些新翻的泥土的氣息,混著青草味兒,還有各種花的香,都在微微潤濕的空氣里醞釀。”春風――有溫度、有柔度、有濕度,還有混雜的特有的氣息。
又如:“看,像牛毛,像花針,像細絲,密密地斜織著,人家屋頂上全籠著一層薄煙。”寫春雨――有密度(牛毛)、粗細度(細絲)、光亮度(花針)、角度(斜)。
這許許多多與景物相關的物理屬性都以形象可感的語詞展現,自然而恰切地
運用了比喻、擬人、引用、排比等修辭手法,這便是精心之舉,卻實令人感到仿佛立于春季,景物均觸手可及。正如作者執著的“詩的表達,和比喻及組織關系甚大。詩人的譬喻要創新,至少變故為新,組織也總要新,要變。”作者如有神來之筆將春天可感之形攝錄下來,一點點釋放,不落窠臼,不由得你不感嘆春色嶄新誘人。
(二)輕描淡寫繪遼遠之景
遠景,遠望而得,輪廓大概,影像隱約,雖無近景之細致,必得境界之特立,形成或簡約或朦朧之美。
如:遙望雨打屋頂“人家屋頂上全籠著一層薄煙。”這景象朦朧卻別有韻味,是細細看過雨的人可感的,讀者確也知道,雨絲擊到屋頂反射回去,輕濺起,密密的,遠遠的望去,確如“煙霧”一般了,但春雨極其細小,于是只有那“薄薄”的一層而已。只兩個字便繪盡了遠望春雨落在屋頂的形態、風致。
又如:春日雨夜,“他們的房屋,稀稀疏疏的,在雨里靜默著。”只望得稀稀疏疏的,也遠近錯落,卻都有“靜默”的風情,這夜便隨之溫柔了。
(三)虛實相應繪錯覺之景
高處俯視可望“眾山小”,這景無需細描,只將粗略的感受直接勾畫出來便是真實的“錯誤”之美的再現了。如:“園子里,田野里,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滿是的。”遠遠的望去,不局限在一點,便瞧得見“一大片一大片”的草暈染的“綠”。那“滿是的”真讓人感受到滿世界的春草萌發,滿眼是青春的綠的萌動。這些,不是近觀可得的。近近的細細地瞧,恐怕無法感受到草已鋪滿了地面的視錯覺。遠眺而朦朧所見的錯覺卻也是實實在在的,著實可引人共鳴。
當然,錯覺的產生也會因人而異,看,“花里帶著甜味兒,閉了眼,樹上仿佛已經滿是桃兒、杏兒、梨兒。”那滿是果實的花樹便是作者的錯覺,我們通常稱之為“聯想”。那是作者由花的甜香引發的對滿樹果實的憧憬,也更令人倍感花的嬌艷。仿佛沈復《閑情記趣》中所描述的“夏蚊成雷,私擬作群鶴舞空,心之所向,則或千或百果然鶴也。”兩者有異曲同工之處。這聯想非實在的景,卻極可引人入勝。
(四)動靜相偕繪靈動之景
景物的刻畫不能等同于靜物的寫生,寫生繪得出形狀、光影,卻無動態。景物卻是有生命力的,有著它們特有的活力,于是讓它們體現出動感便能令人感受到自然的生趣。
如:“山朗潤起來了,水漲起來了,太陽的臉紅起來了。” 山、水、日色,一幅山水畫。倘若問山是什么山,什么樣子,水漲得多高,多廣闊,太陽的色澤有多么暖。不可知。你只知道春來的時候,所有的景物都變了,這些變化里讓你感受得到畫面里的色彩漸變――“朗潤起來”的墨而淺淡的綠;也感受得到影片中的音響的推進――“水漲起來”微弱轉強的聲音;也感受得到氛圍里的溫度的上升――“太陽的臉紅起來”轉暖的日光。這些景物動起來便讓人也隨著它們的變化而走進了春天漸行漸近的腳步。一切景物都是有生命的,都有活力。
(五)參差錯落繪映襯之景
背景,襯于主體的背后,以烘托氛圍為己任。背景,可以與主體是同色系的,畫面有整體感,給人以統一和諧的.感受;也可以與主體呈對比,畫面會更具沖擊力,色彩將炫目而令主體特別突出;有時主體與背景呈動景相對之態,也別有一般風味。當然,景物有時也可以互為背景,相互映襯。
如:“春花圖”中“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鬧著,大小的蝴蝶飛來飛去。”描繪春花圖,蜜蜂、蝴蝶理應是配角,它們卻鬧得“嗡嗡”的,又飛來飛去,是不是有“搶戲”的嫌疑?其實,這更顯示出作者的匠心,他未曾將它們的形象著力描繪,權以它們來增添畫面的聲色和動態以襯托花色的艷麗、花味的香甜,令人對能如此“招蜂引蝶”的春花更生喜愛之情。
如:“野花遍地是:雜樣兒,有名字的,沒名字的,散在草叢里,像眼睛,像星星,還眨呀眨的。”對于春花圖來說這野花也算得第二主角,于是春草在這里就成了配角,它們將野花隱藏其間,一個“散”字便將野花零零落落的圖景展現出來。而“眨”字更讓人感覺得到春風吹拂春草,野花或隱或現,若隱若現,情趣畢至,這時候的草便是野花展現風情的背景。而野花對于那些桃李花卉來說又有陪襯之用,因而連名字都沒有,也沒有特別的精細的刻畫,但正因如此,這幅春花圖才主次分明,更有層次美、立體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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