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斯·韋伯在海德堡大學讀過書又教過書,但當時他主攻的是法律和經濟,研究社會學是后來的事。
他的著作很多,但最早讀到的是一個英國學者編的節選本,中譯由三聯書店出版。版本很小,也很薄,但學術分量很重。這樣的小冊子在八十年代初的中國出了一大批,大家爭著閱讀、探討,算是對半個多世紀脫節的匆忙補課,一下子把思想學術文化園地全盤推動起來了。那年月現在回想起來還興奮不已,感慨萬端。韋伯那本書的書名和節選者的名字現在都想不起來了,但很多觀念卻歷久不忘。
例如,與我們這次系統地考察歐洲有關,韋伯對西方文明特征的論述在八十年代的中國產生過不小的影響。
記得韋伯認真比較了古代埃及、巴比倫、印度和中國之后,認為西方文明是一系列來自于希臘、羅馬,成熟于市場經濟的精神和方法,像理性觀念、公民觀念、專業觀念,像社會結構意識、自由勞動意識、海上貿易意識,像系統方法、實驗方法、數學方法……,組合在一起才是西方文明,不能抓住一點,以偏概全。他知識淵博,廣泛引征,很有說服力地一再證明,許多歷史現象也在東方發生過,但由于精神走向不同,基本觀念差異,運作方法有別,便與西方文明南轅北轍,而西方文明也就在這一系列的不同和差異中建立起自己的本性。
我曾經懷疑過,一個遠在海德堡的學者,能對東方社會有多少了解呢牽尤其是對重門疊戶、深不可測的中國,會不會有太多的武斷牽但后來這種懷疑漸漸解除了,因為我讀到了他專論中國古代社會的一些篇章,其資料之細、選擇之精、運用之妙,實在讓人驚訝。須知在他的年代,中國的歷史檔案和社會資料還不可能大量地供西方學者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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