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1928),臺灣詩人,籍貫福建泉州市永春縣桃城鎮洋上村(母為江蘇人),重九日生于南京,先后在秣陵路小學(原崔八巷小學),南京市第五中學(原南京青年會中學)讀書,1947年入金陵大學(金陵大學文理學院1952年并入南京大學,并入后,南京大學設校址于南京鼓樓崗原金陵大學校址金陵苑)外語系(后轉入廈門大學),1949年隨父母遷香港,1950年赴臺,就讀于臺灣大學外文系。1953年,與覃子豪、鐘鼎文等共創“藍星” 詩社。后赴美進修,獲愛荷華大學藝術碩士學位。返臺后任師大、政大、臺大及香港中文大學教授,現任臺灣中山大學文學院院長、當代著名詩人和評論家。
四月,在古戰場
余光中
熄了引擎,旋下左側的玻璃窗,早春的空氣遂漫進窗來。岑寂中,前面的橡樹林傳來低沉而嘶啞的鳥聲,在這一帶的山里,蕩起幽幽的回聲。是老鴉呢,他想。他將頭向后靠去,閉起眼睛,仔細聽了一會,直到他感到自己已經屬于這片荒廢。然后他推開車門,跨出駕駛座,投入四月的料峭之中。
水仙花的四月啊,殘酷的四月。已經是四月了,怎么還是這樣冷峻,他想,同時翻起大衣的領子。濕甸甸陰凄凄的天氣,風向飄忽不定,但風自東南吹來時,潮潮的,嗅得到黛青翻白的海水氣味。他果然站定,嗅了一陣,像一頭臨風昂首的海豹,直到他幻想,海藻的腥氣翻動了他的胃。這是外向大西洋岸的山坡地帶,也是他來東部后體驗的第一個春天。美國孩子們告訴他,春天來齊的時候,這一帶的花樹將盛放如放煙火,古戰場將佩帶多彩的美麗。文葩告訴他說,再過一個星期,華盛頓的三千株櫻花,即將噴灑出來。文葩又說,沙魚和曹白魚正溯波多馬克河與塞斯奎漢納河而上,來淡水中產卵,奇娃妮湖上已然有天鵝在游泳,黑天鵝也出現過兩只了。你怎么知道這些的?有一次他問她。文葩笑了,笑得像一枝洋水仙。我怎么不知道,她說,我在蘭開斯特長大的嘛。你是一個鄉下女娃娃,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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