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余光中的創(chuàng)作生涯中,為數不多的一首長詩,是他的晚年之作,但是美中不足的是這首詩少了一些禪意,多了幾分人生的滄桑。
《盧舍那》
想當初江湖滿地,鱗鱗蛟龍
大禹疏洪,鬼斧神工
把郁郁磊磊從中劈開
讓伊水自在向北面流來
要等多少劫數啊巖壁
才有幸雕磐作龕,刻骨成佛
(接遠古神話,“刻骨成佛”從殺身成佛典故化用出來,堪稱絕妙,用劫數比喻龍門佛龕選址伊闕的造化神功因緣和合,初顯功力,可謂鳳頭)
接受胡漢五體的羅拜
想達摩東來,玄奘西征,一張地圖
攤成幾千里絲路牽引
才牽來多少隊駱駝絡繹
駝鈴搖醒中亞的岑寂
蹄印縱橫,一步一陷坑
早被風沙一層層掩埋
留下斑斑這龍門古跡
(開始串聯(lián)歷史,從文化、歷史、經濟背景點出龍門石窟的修建與西域的聯(lián)系,算是掉書袋吧,拿得四平八穩(wěn))
上面是柏樹林勃勃,天機不改
下面斜行著地質露筋,遠看
像一片蜂房參差,近看
有深有淺,各有各的玄秘
只要有佛,那怕只高三厘米
每一壁也自成一龕洞天
兩千多神龕供著十萬尊佛像
又似在戶內,又似在露天
都對著伊河粼粼,坐西
朝東,其中有一龕與天相通
洞里朝廷的氣象,巍巍拱著
一佛,二徒,二菩薩,二天王
二金剛;至尊坐鎮(zhèn)在中央
左右賢徒是近身的弟子
大弟子迦葉,肅穆苦行僧
阿難多聞善記,廿五載隨行
仍然對稱,左文殊,右普賢
不乘青獅或白象,只能脅侍
再左右依次是天王,力士
夜叉佝僂在腳底,負重呻吟
如此排場,兩側供奉著誰
誰才配中間坐在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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