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饒的江南農村,流傳著一個“懶坯”——一個從前的懶坯的故事。
“懶坯”是個年青人。說多懶,他就有多懶。衣服破了,不補。貼塊傷膏藥完事,天衣無縫。鞋子臟了,不洗。全排在床底下,要穿,選擇一雙。有比較就有鑒別,一排臟鞋子,總會比較出一雙“最干凈的”。……
然而最懶,卻不能不出工。雖說日值二毛八。要吃飯,工分不可少。別的財路?,全“割尾巴”了。大呼隆,好處是出工不必出力。有時候,他轉個圈子,找個地方睡覺了。“無錢買肉吃,睡覺養(yǎng)精神……”懶貓念經似的,他唱著小調,權當催眠術。醒來日已昏,他伸了個懶腰,很不滿意:懶勁賣了二毛八,不值——他五大三粗的。
當然,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今,看一看他承包的責任田——六畝豐收的莊稼;問一下他的收入:去年的,今年的,農業(yè)的,副業(yè)的,還有過去十年的……說到過去,他的臉色暗淡;說到如今,他的精神倍增;說到將來,他的眼睛光彩照人,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把你搖了又搖,搖了又搖……使不完的勁。那寬大有力的手呵!
他就要結婚了。他有了結婚的條件。
“懶坯”勤快了。原因呢?這是富饒的江南農村,樸實的莊稼漢,最愛議論的,經常探討的,長久不衰的,充滿生命力的話題。
這就是“懶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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