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始終還是個像日出日落那樣乏味的人。
就算我很努力地把手伸向陽光。
玄卻認為,這只是不虔誠的試探。
有多久了?從何時開始他的一個微笑就可以讓我惶惶不安。三年算不算長,把一個人放心里1000多個日夜,想想都有種痛哭的沖動,我想是被折磨的太久了吧。
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喜歡玄,就好像有一天他的臉忽然像幽靈一樣圍繞在我的視線中,科學課時、社會課時、寫作業時、發呆時……仿佛整個世界只有他一個。
夏日里那件白色無袖的汗衫,永遠只屬于他。奔跑在水泥色籃球場上的玄如同一個super star,又像一個高手主宰著籃球場,讓每個人都為他尖叫。記得,他每次從籃球場上回來,總會倚在窗口,陽光散射入他的地盤,玄閉著眼享受午后的恩賜。
晚自修下課的時候,他總習慣了靠在走廊的欄桿上看池塘里的水,水面很黑很深沉,反射出教學樓窗戶內的白光。水面一閃一閃的,讓人有種無奈的恍惚。每每我總倚在后門口遠遠地望著他,我想,他并不是在觀賞風景吧。玄的背影很寂寞,寂寞但心安理得。玄總是想些我所不知道的事,他的壓力,他的掙扎,他的孤獨我都沉淀在心里,即使我并不理解。就好像玄不理解我為什么喜歡畫他黑色的背影一樣,我們都已沒有機會再理解了。
那天天氣壞得想讓人給它一巴掌。
晚飯過后,很突然地下起了大雪,風很大,尤其在十字路口,沒辦法撐著傘走路。也就在那個十字路口,玄的傘折了。鋒利的傘骨把他的右手劃開了一道口子,血沿著折斷的傘骨滴落在雪地上。
當他趕到教室的時候血依舊在流,我的幸運草香味的紙巾也被他染紅,我當時很害怕,遞他紙巾的時候我的手在顫抖,直到玄被送去醫務室,我都沒回過神來。
就在那個晚上,玄帶著傷參加了競賽考試,就在那個晚上,我感受到心被掏空的疼痛。也就從那個晚上,幸運草香味的紙巾一直陪我走到今天。還記得那天我一直在聽阿桑的歌
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我從一開始就下定決心/以為自己要的是曾經/卻發現愛一定要有回音……
第一次搭男生的單車是他吧,是個秋日的午后,陽光很絢爛。依偎在玄穿白襯衫的背上,者喱水的清香在鼻尖縈繞,久久不散。路邊專賣店的音樂在空氣中回蕩
17歲的單車和我/園舞周曲很莫扎特/腦海還隔著愛河/追逐中的上坡下坡/幾分雨果段落曲折/下課鈴狂響/只有先生慢動作……
如果能永遠這樣,那一定是最完美的故事。
很多心情是在等待的過程中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遠去的,又歸來,不做停留的,又離開。
我翻遍了整個房間想要找出關于玄的東西,一無所獲,除了記憶。玄寫來的唯一一封信在我決定忘記的時候被撕得粉碎,既而隨火而逝。玄說過他是天空中的飛鳥,而我是海洋中的赤魟。可是你知道么,魚和飛鳥的故事只是場意外。玄像飛鳥一樣飛走了。
我會忘記嗎?那些曾經,無論歡笑還是悲傷,都離我而去。我們的相遇,相知,相識,像夏花一樣,在季節的末尾凋謝。
我和玄兩個人走在安靜的路上,只聽見鞋子與路面摩擦的聲音。
我問:你會忘記我嗎?
你說:怎么會忘記呢?只不過會變陌生而已。
你當時知道我喜歡你的吧,你一定知道的。
可是重要么?
不重要了,
我們已經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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