挾雪的風趕得人站不住腳，熱鬧的街筒子冷落起來。一男一女兩個并排擺攤的青年，踏著腳默默地等待著顧客。

　　倏忽，飛來兩只麻雀，落到嗚嗚鳴叫的電線上，吱吱喳喳，對惡劣的氣候極度不安。

　　女青年說：“你看，你看……”男青年沒抬頭，受驚的麻雀已飛到住家的廊檐下。女青年嘆了口氣，說：“它們都回家了……”對著空曠的街道，她傷感地說：“不會再有顧客了。”

　　男青年沒回答，也沒挪腳，像老和尚入定一樣呆立。女青年知道他又在默算習題，憐憫地說：“你就停業兩天在家復習吧……”

　　突然，男青年搖著女青年的胳膊說：“這道憋我兩天的題總算解了出來。”

　　女青年沒有隨著驚喜，長嘆了一聲，說：“麻雀就長鴻鵠之志……”說著幫他收攤。當看到他錢匣子里只有“毛票”時眉蹙起來，然后把他攤床上的一雙皮鞋拿過來，又背過身從挎包里拿出兩張“大白邊”，裝作高興的樣子遞過去，“剛才你又賣了一雙皮鞋。”

　　“是嗎？是價錢最高的，臨時工工錢拿到手了。”突然，他像發現什么，瞪著那雙剛拿過去的皮鞋，急促地說：“你怎么沒賣？”“人家沒相中，我有啥辦法？”她苦笑了一下說：“自學考試日期快到了吧？你就在家復習兩天吧，我……”她想說把兩個攤子并在一起她看著，可她沒說出口。

　　他也幫她收拾攤床，驀地瞧著她的臉說：“你也學習吧——我們一起，我就不信我們擺攤的拿不到大學文憑！”

　　她欣喜地笑笑，低下頭，心說：“我也和你一樣在大街上‘賣呆’這買賣還作不？”可她不想這樣直說，改口說：“我不是那塊料。”心想：拿到大學文憑又咋樣？該下崗還得下崗，該待業還得待業……

　　兩輛售貨車走了，雪地上留下四道清晰的轍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