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傷心的人,也不得不吃東西。咒罵了女人、食物及其他人們追之不倦的事物之后十六個小時,丹頓來到街角的一家雜貨店,吞了一份鳳梨圣代,兩份花生醬三明治,一塊摻了麥芽糖的雙層巧克力,外加一袋餅干。店里有個女孩。女孩坐下時,他瞥了一眼,站起來時他瞥了一眼;離開時,他瞥了兩眼。付過賬離開了雜貨店,他朝北走去。這可是與他原來打算走的方向一百八十度的不同。他希望那女孩的步伐別邁得那么大,要從一街之遙一下子趕上去,他辦不到。
“嗨!你也走這條路?”他說。他以為這個愚蠢的話引子,讓他有機會再問:“你覺得某某怎么樣?”或一些相當有意思的話。這一回這個什么也沒說,她只是把頭轉(zhuǎn)過來,長長的睫毛對著他眨了眨,然后繼續(xù)堅定地走下去。
“假如你迷了路,”他又試了一次,“我可以告訴你你在那里,這個地方我住了好多年了。”
女孩仍然不為所動。他開始覺得困窘,不過還不到足以教他打退堂鼓的地步。
“左邊是菲爾德宅子,”他說。
“自從菲爾德先生買下它以后,它就一直叫做菲爾德宅子。他們的女兒是一絲不茍型的,但兒子們卻油里油氣。現(xiàn)在你正經(jīng)過一塊'荒地',我們管這種地方叫'荒地'直到有人在上面蓋房子為止。不過還是別期待了。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在這種地方停留的。”
女孩是沒有停留。她有著清晰的側(cè)輪廓,尖端微翹的俏皮的鼻子。雖然吃了閉門羹,丹頓的耳朵卻癢了起來。每當有愛的鐘聲響起時,他的耳朵一定覺得酥癢。
“我不知道為什么女孩子們都不喜歡我。”
他心中吶喊著。
“我的'五點鐘憂郁癥'已經(jīng)痊愈了,我敢打賭——”這完全是一次一廂情愿的打賭。女孩倏地向左轉(zhuǎn),丹頓的話凝在半空中。眼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一幢既長且廣的房子里,他嘆了口氣。不過至少知道她是誰。她八成姓弗烈格,這片老格利斯渥德區(qū)是給弗烈格家租去的。這種安慰雖小,畢竟是丹頓需要的。而女孩始終沒有回頭。那天晚餐的時候,他母親說:“丹頓,我很高興你自己覺得好點了,但是你看起來不像。人不可能沒有吃飯而不將饑餓的神情顯示在神色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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