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停在凌晨兩點半··········

一米晨光透過狹窄的窗簾縫擠進了這間昏暗,潮一濕,雜亂而且彌散著襪臭,腳臭,汗臭以及一些無法形容的臭的房間,不多時,就爬上了房主人吳濤的臉上,并且試圖鉆進他那雙緊閉成一字型的眼睛里。
“該死,才幾點啊,太陽就上山了!”吳濤一邊抱怨,一邊從枕頭底下拿出手表一看,表針停在兩點半。
“他媽的,這山寨勞力士就是難伺候,一天不上發條它就停!”他說著便不自覺的起身找手機,想看看他昨天酒喝多以后有沒有人給他打電話,并順便看看幾點鐘。他拿起手機一看,只得無奈的翻下睡眼惺忪的眼:原來昨天喝醉酒不小心把手機摔在地上了,整塊屏幕斜對角劈成兩半,然而顯示時間的那一半正好摔壞了。
“幾點鐘和我有什么關系呢,我又不是早九晚五哈,起來咯,肚子餓了。”
吳濤像往常一樣,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他家附近的面館,用他的話來說叫“用早膳”。他一如既往點了一碗排骨面,并再三的囑咐撈面工要硬面。在他大快朵頤之際,偶爾抬眼,卻發現原本在墻上的掛鐘不見了,那掛鐘當然不會成了他食欲的障礙的,因為時間對于他來說,還不如他面前的一碗排骨面了。早膳畢,吳濤悠閑的信步走到帳臺前,依照慣例地調一戲了收銀員一番,只是今天除了要牙簽以及紙巾外,他還多問了句:“美一女啊,現在幾點鐘呢?”
“不知道,早上掛在墻上的鐘突然掉下來了,摔個粉碎。”
“那你總該有手表吧?”吳濤媚一笑著問。
“哎喲,吳總啊,你那勞力士呢,去問它撒!”
吳濤揮了揮手,只得沒有好氣的走,他看看手里的山寨勞力士,滿腹的怨恨:“媽媽的,老子花五百塊錢把你買回來,你就這么對我啊,早不停,晚不停,非得當著那小收銀員的面前陽痿了,把老子面都丟光了!哼,現在當務之急,才不是和你這破玩意慪氣嘞,我得把這時間調準咯,可不能在丟人了。”
于是,吳濤逢人便問時間,誰知,他人的回答卻是,要么沒戴表,要么就是手機沒電。夏天的上午,時間尤其難精確,有時候早晨會被誤認為中午,中午會被誤認為下午。
“幾點鐘,管我鳥事呢,先上網去。”
吳濤依常例,在調一戲了網吧收銀員一番以后,極不情愿的掏出身份一證,坐到那臺他自稱“御一用”的電腦上,玩起了網絡游戲。當他玩意正酣的時候,突然手機響起了,手機的來電顯示當然是隨著他那斜對角的屏幕只顯示一半,“誰啊,不知道老子正在奮斗嗎!"
"濤濤,是我啊,媽媽。”
“哦,哦,媽媽啊,怎么了?”
“你不是前幾天要生活費嗎,我當時沒有,今天我湊夠了,你來拿吧。”
“我沒空啊,媽媽,我正忙著呢。”吳濤一邊狂點著手中的鼠標一邊答道,“媽,你要么去銀行給我匯過來吧,帳號我過會就給你發過來,拜拜!”
時間的流逝,也許在大文學家,大企業家,大政治家,大慈善家口中的一兩句經典“語錄"里,也有可能在這些“家”們的消遣里,只不過消遣的方式有幾種,其中有酒池肉林的實事求是,當然也不乏樂善好施的沽名釣譽。不過,對于有些小人物來說,時間的珍貴,應該高于一切的,譬如親情。
今天不知怎么的,吳濤的.網絡游戲中的角色的任務做的特別順,以至于他能夠早點脫身。臨走結賬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吧臺后面的墻上,奇怪的是原本一直高高掛在那白墻上的電子掛鐘今天卻無故失蹤了,于是他慣性似地向收銀員問道“:小妹,現在幾點了啊?”
“呵呵,我也想問你哦,今天早上掛了一陣怪風進來,墻上的掛鐘就掉地上了,摔個粉碎。”
“怎么又是摔個粉碎?”吳濤被這出奇的巧合折騰的有點摸不著頭腦,“那電腦上也應該顯示時間吧,你看看幾點了。”
“哈哈,說來也巧,今天網吧所有電腦的系統都被一種奇怪的病毒入侵了,系統倒是沒有什么大礙,奇怪的是電腦里的時間全部停了,叫了很多高手來都無法修復。”
吳濤帶著些許疑問走出了網吧,望了望西邊的太陽,他十分清楚,太陽到西了,肯定是下午了,可是,現在到底幾點了呢?在這時,電話又響起;在斷成兩半的手機屏幕里仔細觀察還是能看見一個“媽”字的。
“是吳濤嗎?”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急促的女聲。
“媽媽,你癡呆啦?兒子都不認識了。”
“我不是你媽,這里是第一人民醫院,你媽被車撞了,身體內多處出一血,你快來吧!”
吳濤聽見這一噩耗,手足驟然失措,他無法相信這慈祥而無所圖的經濟來由會被這凡夫俗子的汽車給撞了,“什····什么啊,你憑什么說那個被撞的是我媽啊!?”
“哎呀手機里只存了一個號碼,那個號碼就是你的!你怎么當兒子的啊?如果你還有那么一點良心的話,你半個小時之內就趕過來,你媽媽只有這么多時間了!”
“什么?真的嗎?現在幾點了呢?“
”不知道,醫院的鐘都從墻上掉下來了,全摔碎了,你抓緊吧!”
吳濤飛快地奔向馬路,對面駛來一輛空出租車,他剛準備招手,可是,想到褲子口袋里僅剩的20元,便猶豫了,因為,從他的所在地打車到那家醫院,費用要20 多,時間大概要15分鐘,但是,坐公交車只要2元,時間也就20分鐘,況且站臺就在邊上,于是,他選擇了公交車。
時間,這個東西很有意思,你越是想要消遣它,它越是扒著你不肯走;相反,你越是想要趕上它,它卻離你越遠。吳濤站在站臺外,焦急地左顧右盼,時間卻一分一秒無情地走過。
“大姐,現在幾點了?”
“不知道,沒帶手表。”
“大哥,現在幾點了。”
“不知道··········”
“到底幾點了啊,現在離半個小時還有多少時間啊!”吳濤焦慮的心情隨著傍晚下班高一峰期的人潮一樣時起時落。
開往醫院的公交車終于進站了,吳濤爭先恐后的擠上了車,他這時已經顧不上背后對他插隊的辱罵了,他只想知道現在到底幾點了,離剛才醫院通知他見媽媽的最后半個小時還差多久。
一下公交車,吳濤便飛奔向醫院急診室,邊跑邊暗自揣想著母親的安危,他無視了地上絆倒他的石頭,他目空了醫院的層層的臺階,他推開了所有擋住他的視線的人們,來到了母親的病床前,醫生搖了搖頭,然后緩緩地為他母親蓋上白布。
“媽!!!!!”吳濤歇斯底里地哭喊著,他計劃精確以后的行車時間,最終還是來晚了。
“你哭什么啊,你這不孝子!”在一旁的護一士實在看不下去了,便鄭重其事 向他聲討,“我叫你半小時內趕到的,你能趕到的話也許還能見你媽媽最后一面的,你卻搞了一個小時才到,足足耽擱了半個小時!你知道你媽在哪里被車撞的嗎?就在銀行門口,她臨死前口中還念念不忘把匯款憑條交給你!拿去吧,逆子!”
時間在過去,一分一秒,一分一秒。深夜,吳濤的房間仍舊昏暗,潮一濕,雜亂,而且彌散著許多臭氣,只是,他那山寨勞力士的表針已經走過了兩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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